“小心!”梁玉祁拽住丹尧手腕,往身旁一带。两人顺势躲入石壁缝隙。
“人呢,给本王出来!”猴王转了一圈,气急败坏地砸了烛台。
小猴们围过来兴奋地吱吱叫:“大王,该准备洞房了!”
猴王甩手给了最近的小猴一耳光:“洞个屁!新郎跑了!”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两人已经悄悄走远。
溶洞深处传来潺潺水声,丹尧循声望去,只见暗河边的石壁上爬满菌丝,荧光绿的脉络如活物般跳动。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波纹荡开的刹那,倒影中浮现出先前破庙中那个女孩的脸——少女穿着褪色的嫁衣,巧笑嫣然。
“阿姐…来陪我吧…”幻影呢喃,菌丝如蛇信子般慢慢攀上丹尧的手腕。梁玉祁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将她带离河边:“幻像,别碰。”
丹尧回过神,甩了甩手腕,轻轻勾唇:“梁警官报恩倒是快。”
两人又走了几步。只见不远处有个法阵。八卦阵中摆着八口大缸,唯有一口未封。
丹尧手中的红盖头开始蠢蠢欲动,待两人走近后,突然飞向其中一口大缸。盖子被挪开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伸出,猛地攥住红盖头。
一瞬间,阴风大作,溶洞剧烈震颤。不远处传来猴子们惊慌的吱吱声。
“喵!”(不对劲,快走!)墨玉竖起尾巴,朝溶洞外跃去。两人迅速跟上。
“我不要…当新娘…”少女的声音尖利如指甲划过瓷盘,夹杂着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溶洞中显得格外瘆人。
之后,是一声尖锐的号哭声。
两人一猫前脚刚踏出来,溶洞便在身后彻底坍塌。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后,少女的叹息隐匿在烟尘中。
村口,村长正带着几个村民收拾着戏台,看见两人归来,浑浊的眼中快速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随即笑道:“贵客们…这是去哪了?”
丹尧双手抱臂,似笑非笑:“村长,白天您可没跟我们说,这看戏还要客串新娘啊。”
村长尴尬地笑了笑:“老朽也没想到,两位贵客没事就好…”
“没事?”她挑眉,“梁警官被猴子抓去成亲,差点清白就不保了,你怎么负责?”
“这…”村长额间渗出细汗。
“哈欠…”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陆司南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看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排其余众人也陆陆续续醒来。
梁玉祁走过去询问,却发现几人似乎都不记得刚刚的戏了。
陈雪一脸不耐烦:“什么破戏,看得人都睡着了!李明,咱们走。”
李明被拉得一个踉跄,跟着她往厢房走去。
中年男人和老人依次醒来。老人看到丹尧,突然想起什么:“盖头…”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低声道:“爸,别多管闲事。”
丹尧侧眸看过去:“您是说之前的红盖头?”
老人点头:“对,那是…”
中年男人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死人的东西。”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过来,老人慢慢开口:“那盖头上尸气很重,想来是新娘死得极为冤屈。小姑娘,你哪来的这盖头?”
丹尧想了想,觉得系统的存在对村民来说可能过于荒谬,顺口答道:“偶然捡到的。”
“这女鬼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姑娘,你小心被她缠上。”老人从怀中摸出一枚坠子,递给丹尧。“这坠子你拿着,必要时刻可以抵挡那女鬼。”
丹尧没伸手,任由坠子掉在地上,然后弯弯唇,俯身捡起:“抱歉老人家,没拿住。”老人又交代了几句,被青年搀扶着离开。
她目送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复杂。
陆司南又打了个哈欠:“不说了,我也回去睡觉了。”
他想了想,拉着村长一块走,“村长,我一个人走害怕,你陪我一起呗?”
原地只剩丹尧和梁玉祁两人。
梁玉祁看着她手中的坠子。
“为什么帮我?”丹尧抬眸,视线直直刺入他眼底,没有一丝闪避。
“嗯?”
“梁警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却映着一点执拗的认真。
梁玉祁沉默片刻,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因为契约。”
“梁警官,我自己能处理好。”
丹尧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听不出情绪,又补了一句,“挺多余的。”
“嗯。”梁玉祁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在晦暗中辨不分明。
然而,就在丹尧从他身侧走过的那一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句极轻的话语拂过梁玉祁的耳畔,带着丝罕有的温度:
“不过……还是谢谢。”
梁玉祁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倏然回眸。
目光所及,却只有她离去的、清瘦又孤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