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允蕴嗯了声,从容不迫:“去吧。”
时灿在问出口那一刻,其实已经开始相信她。
他站起来,没有一丝慌乱,拉开门出去,对着警察问好,顺从的跟他们离开。
贾远尽责的拿起柯允蕴给的车钥匙,开车跟在后面。
南名村的村民,目睹警车停在南名山庄,接人离开,他们闭嘴不提,撇开视线,照旧做着手头的事,多年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他们不会向任何外人透露老爷子的状况,扰他安宁,他有需要,会告诉他们,在那之前,他们不会管。
受柯老爷子恩惠的人数不胜数,早早拧成一股绳,团结一致对外,亲疏分离是娘胎里教起的。
柯惠杰站在老宅二楼,逗柯允蕴怕他无聊买给他的紫蓝金刚鸟,他瞥了眼楼下的一行人,继续教:“柯惠杰称心如意。”
鹦鹉扑腾来回,落下:如意,如意,驾到驾到。
柯允蕴噗嗤笑:“爷爷,你都教它什么呀?”
“教什么,它就喊最后两字。”柯惠杰摸摸它的脑袋,耐心十足:“吉祥话嘛,最后两字够了,吉利。”
柯允蕴花一下午教它,念得老爷子不乐意了,耳朵里全是那句:“爷爷长命百岁。”
鹦鹉只念:百岁,百岁。
“爷爷。”
这个品种的语言能力和智商值很高才对的呀。
躺在摇椅里的柯惠杰坐起来,正色问:“怎么了?”
“送它去说相声吧。”柯允蕴一脸严肃,认真判定:“是个捧哏的好嘴。”
柯惠杰立即躺下摇啊摇,耳朵没了那句话,松快松快:“你爷爷呀,吃这么老,辛苦得很哟。”
柯允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教它,喂一颗榛子,念一次。
柯惠杰笑了:“你怎么跟它杠上了?”
许久,她没理他。
柯惠杰走过去一看,吓一跳,手忙脚乱:“哎呦,不哭不哭,爷爷不辛苦,现在快乐着呢,再活个几十年,吃得老老的,别哭了啊。”
柯允蕴捂住耳朵:“你笑我。”
“没有,哪有,谁敢笑你啊。”柯惠杰不承认,疼爱的擦掉她下巴的眼泪:“你再哭,爷爷晚上要被你奶奶在梦里追着骂了。”
“别哭别哭,爷爷给你保证活得久久的。”他那话一出,这孩子的眼泪更止不住。
柯允蕴抱怨:“奶奶好久没来看我了,她偏心眼。”
“我让她去看你,别哭了嗷。”柯惠杰顺着她的话,从小到大,她没哭过几回,哄人这套实在生疏。
鹦鹉低头啄一颗榛子,脑袋挨向她贴贴,叫:爷爷,百岁,爷爷,百岁。
柯允蕴破涕为笑:“爷爷你听你听,意思是一样的。”
“听到了听到了,爷爷接下你们的祝福,健康长寿。”柯惠杰慈爱摸摸她的头,小小的孩子,转瞬长成大孩子了:“它也哄你呢,不哭了喔。”
柯允蕴逗鹦鹉,又放了两颗:“我没哭。”
“好好,你没哭。”柯惠杰不说她,这性格啊,真像他这儿子。
爷孙二人逗鸟儿玩一下午,柯允蕴陪柯惠杰吃完晚饭,迎着夕阳散步回南阁,推开那扇门,熟悉的陈设保持干净,客厅的茶几上堆着母亲的书籍,她闲下来最爱在沙发上看书,右侧是父亲收集的古玩,按顺序摆在柜子里,时不时要看几下。
左侧摆着她最爱的吊椅,平时这个时候,父母还没回家,她做完自己的事,就会在客厅放剧等。
柯允蕴直梯上三楼,回房间,窗台的大娃娃仿佛在对她说:你回来啦,书桌上的植物有人照顾,长得很好,化妆桌的使用的护肤品摆放位置,与出国那天一样,这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家。
丁秀静出事后,没有一次回这边住,在老宅住几天,时灿来后,到明阁住,今晚,她想住这里。
她洗个澡,趴到床倒时差,只是现在不会有人叫她起来喝牛奶,到凌晨,田锐的电话来了。
“嗯?”
田锐:“死者尹振,36岁,已婚,肩膀有痕,大腿骨折,致命伤在后颅骨开裂,颅脑损伤致死,目前证物,死者一米范围内发现一块板砖,有血迹,对比伤口位置与死者血迹吻合,警方排除自杀,证实他杀。”
“另一名死者尹番,40岁,未婚,有女朋友,不含药物,无酒精,后脚踝一寸有红痕,与江边水泥挨栏位置差不多,口鼻有粘液,肺部呈暗红色,手指张开弯曲,有挣扎痕迹,目前推断,可能被推溺水身亡。”
“他们历口市牛镇人,邻居,从小认识,初中辍学联系中介,到市区跟车卸货,做四年,经济不行,解散失业,去工地做两年,拿不到工程款,闹事过六次,后来分别去几家酒吧、KTV卖酒七年,尹番母亲去世后,剩个下肢瘫痪的姐姐,他一直养着,四个月前交个女朋友,打算结婚。伊振父母健在,有个弟弟没结婚,他娶妻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得免疫性脑炎,需要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