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我开车过来。”田锐将头发扒拉上去,伸了下腰,拿走属于他那份的合同,大大咧咧从咖啡厅出去。
谭思将笔帽盖回去,理整齐文件:“柯总,他怎么突然就签了。”
“大概是给我这个小孩一个机会吧。”柯允蕴轻笑,食指勾起包包链条绕到肩,出去等他,毕竟除了利益,感情牌也是必不可少的。
谭思将合同塞进文件袋:“柯总,我先上楼拿补品下来。”
“好。”柯允蕴解锁手机,划开通讯录,点开对话框:[带时灿去做个全身检查。],拨通另一个号码:“哥,我发地址给你,等你忙完一起吃饭。”
“嗯,忙完我给你电话。”丁启亮搅拌着面前的粥,矮桌摇摇晃晃,他望着斜对面小巷走出来的两道身影,放下勺子,掏了十块给老板,抬脚走向那两人进去的便利店。
田锐老家偏僻,颠簸近两个小时,才拐进个没开发还保留原生态的村子,窗外,两侧茂盛的树冠交错,底下是一片片金灿灿成熟的稻谷,黄土路扬起细碎的粉末,二十多分钟,连一户人家都没有,不知栽种田地的人家,要跋涉多久才能抵达这里收割。
谭思瞧着路越偏,越攥紧手机时刻准备报警,止不住想起那些新闻,面对这环境,脑子浮现腐叶底下的分肢,山下抛尸,洞口谋杀,拐卖妇女.....
柯允蕴将掌心覆盖她的手背,低声安慰:“放松点,没事的。”
田锐连日压在胸口的大石卸下,精神松动,来了吓吓她的兴致:“你看见那座山头没?是个不错的作案地点,把人绑了推下去,少说死个十天半个月不会被人发现,喏,你右手边的山洞看见没,最好的地点,什么都不用做,把人困在里面,放把火封住,过几天就能得到一个饿死呛死的烟熏人。”
“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对你们做点什么,你就是报警,等出警这段路,够我....”田锐单手搭在方向盘,抬起右手在喉咙比划一下,面目狰狞,发出咔一声。
车底盘发出一阵响声,谭思尖叫声在车内回荡,她恶狠狠瞪着他:“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我们两个人对你一个,还说不定是谁遭殃!”没有一点气势。
柯允蕴将她拉住,拍拍背,凉凉望着田锐:“别吓她。”
“好好,真吓到了?就这胆子,还敢天天跟我到处转呢。”田锐开进拱形洞口,车内昏暗,车前灯照着,坑坑洼洼的路抖个不停。
天光涌入挡风玻璃,重见天日,几个黝黑的小孩,拿着纸飞机跑来跑去,老人扛着锄头呵斥他们看车,田锐降下车窗跟他们打招呼,在那栋小二层砖房前停车,算村里方圆十里的新房,楼顶栏杆晒着一圈萝卜干,衣服还在二楼滴着水。
“现在放心了?”田锐拔出车钥匙往兜里揣,掀开后备箱提七八个补品盒,脚边围栏里的鸡鸭鹅叽叽嘎嘎叫。
谭思讪讪,帮忙盖后备箱,嘟囔:“我没来过嘛。”
老人叼着水烟筒伸长脖子看向门外,立马将水烟筒放到墙角,转头朝二楼扯着嗓子喊:“老婆子,田锐带朋友到了,赶紧下来。”
老婆婆弯腰从二楼栏杆往下看,慌忙搭完最后一摞萝卜干:“哎哎,来了,这就下来啊。”
她扶着铁梯颤巍巍往下挪,走进里屋,想伸手去握手又想起刚晾完萝卜,伸手往裤子里擦擦,局促:“小,小姑娘,你们好啊,啊,你们坐做,等等,我给擦擦。”
忙前忙后擦拭凳子,又怕城里的孩子介意,找了纸巾多擦几次。
“不要紧的,阿姨。”柯允蕴抓住她那双枯藤似得的手,笑笑:“别忙,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老公公拦着田锐,不让他收这些东西,布满老茧的手提到柯允蕴面前:“这些东西也不太会吃,这么贵,给我们真浪费了,待会你们年轻人拿回去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