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允蕴:“好呀。”
她走向架子鼓,坐到凳上,调整一下,抓起鼓槌在手里随意把玩旋转,两人相视一笑,范霖拿麦开唱,后者敲落,记着节奏,脚踩踏板,巧劲将音由地提高,身体那股力量爆发,落鼓又重又狠。
时灿被热闹包围,肩上还搭着范一逸的手,他微不可察的皱眉,随即恢复平静,感受一切。
嬉笑,肆意,热闹,张扬的景象和他有着强烈的分裂感,心像个填不满的黑洞,寂静不已。
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就该一直灿烂,而他,当然要把烂掉的部分,藏好一些。
柯允蕴下来抱着两个小苦瓜,轻轻拍拍他们的背,笑着打趣他们:“哎呀,别搞这么煽情,诶诶诶,闻以宁你别啊,我抱不过来了。”
闻以宁三两步过来,张开双臂将她们三抱住,嘴角勾起弧度:“我手长啊。”
“我也要。”
“我也要。”
“别漏了我。”
“一起啊。”范一逸没忘拉一把时灿加入这个久违的大拥抱。
一个拥抱,演变成团抱,七八个人走位有些拥挤,柯允蕴不动声色与时灿对望,她朝他笑,他抿唇盯着她,中间隔着闻斐和陈嘉微,又哭又笑。
不知谁喊了句:“好热。”
“谁让你进来的?”另一个反驳。
“闻以宁,别以为你长的高,我就不知道是你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
“别拆穿嘛。”
“活着真好啊。”闻斐感叹。
“是!活着真好!”陈嘉微附和。
声音虽小,胜在靠近,柯允蕴听得清,抱紧她们二人:“谢谢你们。”
闹完,一行人勾肩搭背,歪歪扭扭哼着小歌,你一个眼神,他一个嘴损,毒舌的话如剑,互相把对方捅个对穿,再爬回各自的房间。
柯允蕴不惯一身黏腻,回来就钻进浴室,闻斐和陈嘉微面色不佳爬上楼,站她房门一会,敲门。
里面没声,倒是时灿从对面出来,朝他们打个招呼去客厅,她们愣了一瞬,是分房睡啊?
她们脸色缓和些,直接推门进去。
她在洗澡,两人眼神一转,去阳台歇会等着。
两人窝在吊椅里,一时间谁都没说话,还难以消化闻以宁和范经伦先前在楼下说的话。
“他签你公司,就是你的人,多看着点,这人,允蕴后面会送几个练家子过去盯着。”闻以宁叮嘱几句,夹带幸灾乐祸:“别掉以轻心,二十多个人才把他弄回来,上来就要入这行,不是个省心的,跟个活靶子差不多,你不看紧,这命,就悬着呢。”
闻斐心惊,猛然抓住闻以宁的手:“你们都疯了吗?怎么能让个那么危险的人和她结婚?”
“不行,我……”
闻以宁拦住闻斐,严厉:“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才没跟你说!”
闻斐被他的脸色吓到,没再说话。
陈嘉微心沉了沉,看向神色不改的范经伦:“你早就知道了?”
范经伦嗯了声,坦然:“这没什么,别把事情想的那么悲观,来事挡事,来人挡人呗,真当范家这么多年的基业拿来摆的?”
“行了,这事我有数。”范经伦赏了眼‘多大点事’的眼神,嘱咐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考试,别扯进来,我和他接触自家产业早,多少有点话语权。”
闻以宁看着闻斐,软声哄:“告诉你们,让你们心里有个底,我们一起商量,不要做多余的事让允蕴为难,知道吗?”
“嘉微,走吧。”闻斐瞪了他一眼,拉着一脸不悦的陈嘉微,率先上楼。
两人瘫着,双双叹气。
闻斐转头看着陈嘉微,她平时随和,不爱闹,实际敏感又有主见,还很犟,真生起气来,不容小觑的。
闻斐:“你叹什么气啊?”
陈嘉微:“那你又叹什么气?”
“我在想,每个明天都有变数的可能啊。”闻斐在他们出事这半年里,飞好几趟去看阿姨,次次回来都会哭很久。
还是她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可是……她看着站在病房外看丁秀静治疗的柯允蕴,没哭,却比哭还悲切。
“我们好好珍惜每个今天吧。”闻斐想到这里,突然就不想了,不管柯允蕴要做什么,她陪着,必要时拽一把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嘉微惊诧望向一直没心没肺闻斐,逐渐明白她的意思,是决定好要陪柯允蕴了吗?
“我很羡慕你。”她蜷缩在吊椅里,脑袋挨着抱枕,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头,幽深一片:“我也很想无条件相信他们。”但...好像做不到。
闻斐瞥了眼站陈嘉微身后的人,见她抬手比了个‘嘘’的动作,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