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虞睃了眼吕荷,还不够,又睃了眼。也没说同不同意,端着碗走了。
罗秀在旁边嗤了一声。
趁着没有新单子,吕荷抓紧把罗秀的一荤一素两碗馄饨给捞上来,开始捏小虞的那份。
罗秀接过碗也不走,就靠着桌沿慢慢吹着汤上漂浮的葱花。
吕荷好奇她怎么不去前头,罗秀笑得狂放,“前头人挨着人有什么意思,我小时候常端着碗站着就把饭吃了。”
“怎么说?你喜欢这么吃?”吕荷纳闷,和她一起吃饭也不是头一回,以前也没见她这样啊。
不过不管是站着也好坐着也罢,这七扭八歪没个正形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罗秀摇摇头,先啜了口汤,眼睛刷的一亮,又不顾烫猛喝几口,长长出了口气才道,“小时家里穷,吃不上饭,好不容易逮到一顿哪管坐下?站着就吃完了。”
说完又美美划了几颗大馄饨塞进嘴里。
吃了半响旁边都没动静她才抬头,发现吕荷泪光闪闪地看着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今晚留下来吃饭,我做东坡肉!”
她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也没你想的那么惨。”
罗秀挠挠头,“当时吃不上饭是我和师傅学法术,在家练习时不小心把屋子给点着了……潜火兵来得迟,没抢出啥财物,后来重新攒够钱置屋就好多了。”
吕荷:……她就多余同情。
罗秀又期期艾艾起来,“那个……那个……”
“什么!”
“刚才那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吕荷装傻。
“就,就东坡肉啊!”
……
吕荷做好小虞的那份后就出去替小虞,正巧赶上客人结账。
小虞在那满头大汗算不清楚。
吕荷先对客人笑了笑,又回身戳了一下小虞,”呆子,怎么不叫我啊。”
说罢也不等他回,“灶上有给你做的两碗馄饨,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收完了账桌子也空出一些,吕荷这边刚把桌收了,罗秀就一屁股坐下来。
吕荷忙着收拾碗筷,干脆让她自便,想吃什么自己去灶上拿——除了馄饨,等她忙完了才能下。
正收拾着,门口进来一个跨篮女使。
那使女正欲张口呼喊,眼风一扫,见到了当堂坐着的贾元璋,连忙对着他行了一礼。
贾元璋疑窦丛生,他今日兴之所至,并未告知旁个,家里怎么知道他来了这里?
略问了几句,才知是奉他母亲贾夫人之命前来贺喜。
他又细细询问,原来在他离家的这段日子里,吕荷上门送过吃食,两人聊得还颇投契。
听到这儿,贾元璋心里发酸,还有点后悔,“送的什么吃食?”
使女回道,“好像是叫豌豆黄,后面还有一回送的蝴蝶酥,都很对夫人胃口。”
贾元璋立刻馋了起来。
他盯着吕荷的背影,“吕掌柜,你们这儿还有没有豌豆黄、蝴蝶酥卖?”
他声音叫得高,其他客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这店中的菜都甚为美味,想必那两样没听过名字的菜也毫不逊色。
不少人想明白后也跟着询问。
吕荷将脏碗碟垒好放入大盆中,小虞也吃饱了,顺手就接过往门外湖边走。
再不洗碗碟要不够用了。
吕荷擦擦手起身,笑着答道,“这两样都是点心,做起来颇费功夫,小店暂时不会上。”
贾元璋不满意了,他家里人都吃到了,就他吃不到?
但他想着人多,便寻思待会儿人少再问。
他这天下除了龙肝凤髓,还有他吃不到的东西?他大伯可是丞相!
哪怕是用银子砸,他也要砸出个那什么豌豆黄蝴蝶酥来!
看到使女,吕荷快步迎过来。
使女也对吕荷行了一礼,吕荷依样还了。
使女道,“原本夫人想要亲自过来……不成想被集庆寺的僧尼遇上,怕误了时辰,便遣奴过来,祝娘子客似云来。”
使女没说的是集庆寺的和尚年年浴佛节都会来上这么一遭,到他们这些门第人家前,请主人家舀糖水浴佛,借此化些香火钱,贾夫人被堵得都脱不了身。
说罢使女还递上一篮贺礼,上面红布盖着,吕荷没好意思当面掀开,只得谢了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