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沙华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你们禅院家不是最看不起‘非术师’吗?结果禅院家最后的句点,偏偏就是由一个毫无咒力的人画上的。这结局,可太‘禅院’了。”
她毫不留情地补上最后一刀,将禅院家腐朽的核心理念踩在脚下。
这话如同惊雷在直毘人心中炸响!
但他毕竟是掌控禅院多年的家主,家族的弊病他比谁都清楚,这结果……虽然残酷,却也能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看来那时候家族确实没了真正有能力的人,难道直哉也……
“那直哉呢?他也……”他沉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谁知道呢?”沙华耸耸肩,恶意地揣测着,“也许是性格太烂,心术不正,你不放心交于他。当了那么多年少主,心里指不定天天盼着你……嗯,‘寿终正寝’好上位呢?”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促狭。
直毘人沉默片刻,竟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自嘲:“那还真是家门不幸啊……想要改变这积弊已久的禅院几乎难如登天。
“小丫头,你有什么高见?”他此刻已完全将沙华视作平等的对话者,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请教”意味。
“咦咦咦?”沙华夸张地摆手后退。
“打住打住!交易里可不包含‘这个’啊~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别想了你付不起。”她心里对这老头的警惕是一点没放下。
眼看直毘人似乎想提起禅院夫人作话题,沙华立刻竖起双手比了个“X”的动作。
“别想着打感情牌哦,我可不吃这套,就算最后禅院家毁灭了夫人都不会有事,我会让她过上新的幸福生活的。”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唉,老夫的教育当真如此失败?”直毘人揉了揉眉心,似乎真的有些困惑。
沙华也配合地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唉,我也想不通啊。”
“明明华衣夫人那么温柔明理,而家主大人您呢……精明的像只老狐狸。怎么到了直哉那儿,就……”
她做了个“去其精华,聚集糟粕”的手势,“变异得这么彻底呢?”
“老夫也很苦恼呢,”直毘人顺势接口,眼中精光一闪。
“不如……这‘教育’直哉的重任,就交给你这位‘长姐’如何?好歹名义上,你也是我禅院家的长女。”
哇!好厚的脸皮!想白嫖劳动力?
惊现白嫖怪的沙华快速拒绝,深怕被差遣上:“不要不要,看小孩好麻烦的啦,只要他不舞到我面前,我才懒得管呢!”
感觉今日信息量已严重超标,主要是禅院老头应该需要时间消化。
沙华立刻见好就收:“今天说得够多了,‘报酬’我改天再来取。家主大人,您慢慢‘消化’,我先告退了。”
她行了个敷衍的礼,转身就要开溜。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探回头,脸上带着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哦,对了。麻烦让您安排的那些‘眼睛’离我远点哦。靠得太近的话,”
沙华眨眨眼,语气轻快。
“万一‘不小心’伤着了,我可不负责哦~”
她很清楚,这次谈话后,禅院直毘人的“关注”只会更加紧密,但她那天生敏锐的感知实在受不了。
禅院直毘人看着沙华那副“终于甩脱麻烦”的轻松背影消失在门后,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又堪称“和蔼”的笑容。
“呵,这小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他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
他抬手召来心腹侍从,简洁地吩咐:“去,把直哉叫来。”
书房内重归寂静。
直毘人端起酒葫芦,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温润的葫芦身,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刚刚离去的少女身上。
他回想着那残酷而真实的毁灭景象,沙华的展露出的种种表现,再对比自己那个被宠坏、眼高于顶的儿子……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差距太大了。
沙华那丫头,心智、潜力、乃至那不可控却强悍无比的血脉天赋,都远非直哉可比。
若非交易束缚……这丫头都不会出现在禅院,直毘人不由流露出“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羡艳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