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头也不回的跑!
两道身影如同惊弓之鸟,又像是约定好了一般,毫不犹豫地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奔去。
沙华娇小的身影灵巧地钻进一条狭窄的裂缝通道,瞬间消失在黑暗深处。
禅院甚尔则如同鬼魅般跃上残破的石壁,几个起落便融入了上层更复杂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弥漫的烟尘,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近数名禅院家的精英侍卫,身着统一的深色族服,手持咒具,面色凝重地冲入了这片已然面目全非的地牢区域。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训练有素,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小队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眼前哪还有什么阴森地牢,只剩一片像被暴力拆迁过的废墟。
地面上还残留着大片大片粘稠恶臭的暗紫色污迹,那是咒灵血液干涸的痕迹。
然而,本该躺在此处的咒灵躯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块较大的残骸都找不到,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
只有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恶臭,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嘶……”一名年轻的侍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咒具。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分头搜查!小心敌人和塌陷。”侍卫长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厉声下令。
侍卫们立刻散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他们的努力注定徒劳。
他们从未在禅院家,甚至在整个咒术界记录中感知过类似的咒力波动。
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术式特性,也无法与任何登记在册的咒术师匹配。
“报告!东侧通道未发现入侵者踪迹!”
“西侧支撑结构破坏严重,有坍塌风险!”
“未发现任何遗留物品!”
“根据咒力残秽分析……除了一级咒灵遗留的强烈诅咒气息,另一股……无法识别!似乎……有强行抹除自身存在痕迹的倾向?”
侍卫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级咒灵?未知的强大咒术师?潜入禅院家禁地?一场无声无息却造成如此恐怖破坏的战斗?然后还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废墟和残秽却不会说谎。
禅院家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在今天被撕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口子。
难道是外敌入侵?还是……内部早已被渗透?
“立刻封锁现场!警戒提升到最高级别!将这里的所有情况,尤其是咒力残秽分析结果,一字不漏地汇报给家主大人!”
侍卫长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禅院家即将掀起一场风暴了。
禅院直毘人的书房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凝重的气氛。
听完侍卫长详细而沉重的汇报,这位以豪迈不羁著称的禅院家主,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他握着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指节微微发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豪饮。
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逐字逐句地扫过报告上的每一个细节:一级咒灵咒力反馈、未知咒术师咒力残秽、战斗现场堪比天灾的破坏程度、入侵者消失无踪……
“一级咒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家族核心地牢?”直毘人低声自语,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职和威胁。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未知咒术师”。
一个人选,悄然在他纷乱的思绪中浮现——禅院沙华。
他那个名义上的长女,那个因与其亲生母亲达成特殊交易才放在禅院家养的小丫头。
他对这个女儿几乎没有任何关注,直到最近……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传入他的耳中。
她似乎不再像过去那样沉默畏缩,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极有可能……觉醒了术式。
咒术师的世界,直觉往往比逻辑更早触及真相。
一种玄之又玄的念头攫住了直毘人:这件事,或许与她有关联。
无论是不是她,都必须确认。
“我知道了。”直毘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听不出喜怒。
“加强警戒,彻查所有近期出入记录和可疑人员。关于那个咒灵……查清它是如何潜入、何时诞生的。”
“是!”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书房再次恢复寂静。
“来人。”
一名心腹侍从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传召禅院沙华,让她……明日午后来书房见我。就说,作为父亲,想问候她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