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小熊先生 #1
夏日祭上怦然绽放的烟火,好像有从七月末一直持续到九月上旬,潜移默化的,让人对时间流速的知觉都变得迟钝起来。
直到第二学期开学,要问宗田君生活是不是发生很大变动,他其实也没有产生过那种感觉。只是照旧的上课、闲暇兼职,往返学校和公寓,白天偶尔安静地窥视太阳,然后不知不觉中,放学时由夕阳铺陈的小路,就跟着毛利兰走过许多次。
不知不觉,被宗田凌也用在这里,实在好奇妙的词语。
宗田凌也不知道兰的愿望有没有实现,只知道他每一程的无意倾听她们谈话,避开踩到地面的投影,逐渐地,就放任女孩随着风扬起的发梢在记忆中留下清晰的影像。
也许要完蛋了;发觉自己连铃木园子别有深意的表情都觉得习惯时,宗田君想:
明明世界末日还没有来,以前瞧不起烂好人的报应却正中眉心,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说到谈话。其实大部分时候,他们聊天的内容不会超出在场的三人。但偶尔那么一两回,工藤新一的名字会忽然出现。应该有在顾及宗田君的感受,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不会说得很多,只是大概表达着见不到人的不满,却不难听出背后的关心。
工藤新一,实在是很出名的一个高中生。
曾经报纸上关于他的报道铺天盖地,到处都可以看到对「日本警察救世主」的称赞,年轻侦探的厉害程度连宗田凌也都不得不有所耳闻。
工藤新一是校园风云人物。被各种赞誉堆砌,理应归属于明亮又刺眼的存在,按理说很难和阴暗的宗田君联系到一块。
但是倘若把记忆追溯到几个月之前,宗田君对他是有些印象的。
就像蜻蜓点水那样,走廊有过的一面之缘,短暂又不起眼。
还是后来伊东鬼祟地过来告诉宗田凌也,说工藤找他问了一些话,不过被他搪塞了过去。
伊东还想了一下,特意去揣测宗田凌也的情绪,才这样问:“是不是应该……就是,我们小心一些……?”
事实印证,他做出相当多余的举动。宗田凌也的心情就与说出口的话语一般平静:
“是‘你们’。”很冷淡的阐述,他说,“这件事已经和我无关。”
宗田凌也是真的不太在意。
那种被欺负后,通过报复行为反而让不良心服口服的情节并没有出现。不仅因为毫无必要,宗田凌也还觉得这类发展非常地倒胃口。
什么收服不良后约束他们的恶行,监督他们进行世俗意义上的好事,故事里写得那么伟大,好像引导他们向善便能抹掉过去烂人的标签,但是,凭什么?
曾经在小巷里挨过的拳头他已经一一还回去,阴暗的蘑菇君还是很阴暗,没有产生任何舒畅的心情,一直感觉该死的另有其人,所以与他们有再多的交集都是麻烦。何况转念一想就会知道,未必是大侦探自己对这件事感兴趣。
年少成名的大人物,通常眼界都很高,哪有闲情在校园里找素不相识的学弟玩正义游戏。这么看,前因后果顿时都明了。
果然和毛利兰有关。
「青梅竹马」,那种传闻宗田凌也有听过一点。
只是再后来工藤新一没有继续调查,毛利兰也没有做出知晓内情的表现。都没有点明,哪个傻瓜会直说背后的小动作;宗田君不好问,有时会想她要是问起后续该怎么回答。
想了几次,因为有着通透的自我认知——毕竟你看,阴暗的人通常不会讲自己是好人,不会讲自己高尚,也不会觉得做好事是多么正确的行为,宗田凌也觉得自己应该会如实地答。
客观意识上,和毛利兰的相遇本身已是难得可贵的小概率事件。因为人类偏爱狡辩的本性,宗田凌也在事后尝试为它的发生编造一个理由,思来想去,始终预测不到正义小姐的真实想法。没有办法,他的主观意识只好举起白旗,宣布投降,宣布正义小姐本身就是明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