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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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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到出神太久前,宗田凌也率先把注视移开。他干脆起身,去和鬼屋的同事换班,或者说他随便找了一个角落蹲着发霉。总之遇见毛利兰这种小事,顺理成章变成他兼职日常中翻不出水花的平淡插曲。

至少这一刻他是这样想的。

晚上七点,工作结束。宗田凌也换掉制服,擦掉脸上夸张的吊死鬼妆容。更衣室里其他准备下班的同事还在聊天。

他们话题内容涉猎的范围相当之广,一会说到外面可能下雨、一会说到白天云霄飞车那发生命案,一会又提到今天是五月十四日——玫瑰情人节。可惜工资不涨,有且仅有的特别事件发生结算薪水的时候,经理大手一挥,给所有员工赠送了一条只具有象征意义的红线,美其名曰「命运的红绳」。

来源于「赤い糸の伝説」,命运红线在许多作品里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先前宗田君略有耳闻,是很偶然在书店热销漫画的封面上看见这样一句话:

「总有一天能遇到被红线相连的有缘人,在命中注定的那一刻到来前,心怀期许的等待,不觉得这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吗?」

觉得吗?完全不。

有些人光是阴暗就花完全部力气,宗田凌也不认为自己还有多余的心思考虑缘分、考虑姻缘,以及其他飘渺的事物。所以本来应该系在左手小指的红绳被他很随便的塞进口袋。

这根红绳将再无见到明天的太阳的可能。

不出意外,它会在潮湿的口袋里堆灰、发霉,呆到一百年后彻底氧化。

宗田凌也带着一把黑伞和低气压离开员工休息室,外面弥漫的空气还很闷热。

几滴雨珠凉凉的打在发丝,他仰望夜空,将那片压抑的深黑色尽数收容在瞳孔中,余光却在某一个角度停顿,长达三秒,也可能是十秒,反正没有人数。

一个女生——毛利兰,只有她一个人,这个时候独自坐在长椅的一侧,以往明朗的神情被担忧覆盖。

先前陪她一起游玩的男生不知去向。也许是有事早走,也许是去了厕所,也许这干脆是一场失败的约会,归根究底地讲,其实和宗田凌也这位路过的阴暗批没有任何关系。

要这样想,好像就能宣告某种拉扯结束。因此宗田凌也头也不回的、阴暗的走下了台阶。

缓慢的几步,一把宽大的黑伞撑开,绵密的雨丝在长椅上空遭到阻滞。在路灯无声的见证中,两道原先毫不相干的影子渐渐靠近,然后合拢成同一道,一起包裹地面细瘦的裂隙。

毛利兰抬头,阴暗的宗田君此时垂下眼帘。这阵对视很安静。安静到足够飞蛾围绕灯盏的光晕飞行三圈,翅膀扑朔的音频依旧清晰。

他看到灯光在她眼中折射的景象,由暗淡转向明亮,被惊讶点燃的情绪。毫不意外地是,这个晚上宗田凌也遇到了命运红绳的意外——遭遇了他的意外。

于是沉默中他说:

“你的,”好像再平静不过的陈述句,宗田君指出,“鞋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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