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苏大夫考虑的周到,末将这就回都护府,先去把将军的衣物送一些上来。”
“稍等。”
见莫影面色露告别之意,苏小年轻声唤道。
“你们将军身边,可有善蛊之人?”
善蛊?
莫影心下不由微微一顿,神色也变得不由认真起来,“苏姑娘意思……”
苏小年微微摇了摇头,安心道,“你且放松心,不要紧的,我那日他受伤了,我才得以发现他伤口处,有蛊虫侵蚀的痕迹。”
莫影想起那日有个黑色团雾一样的黑影,眨眼的功夫就没入苏姑娘身上,莫影忙看了眼苏小年的手腕处,“姑娘你……”
那双修长的手举了举,苏小年看向自己手腕的眼神微微一敛,轻笑道,“没事,已经从我体内出来了。”
苏小年说罢,抬眸面色认真道,“这蛊虫,多来自西域之地,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将军身上?”
莫影不由把将军身边的人以及上京城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又捋了一遍,却实在想不明白谁与西域人有关系。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苏小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个母蛊已死,子蛊也过不了多久就死了,届时,对方知道奸计没有得逞,就会另辟蹊径。”
莫影漆黑的眉眼紧紧一皱,就听苏小年轻笑道,你们将军,这是到底得罪了谁呀,这么苦大仇深。”
苏小年说着,摇了摇头,像是不愿意再多余地费脑子思考这些尔虞我诈的事儿。她从袖口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来,递到莫影手中,嘱咐道,“这是去除疤痕的药膏,烦您带回都护府给四公主,用法和剂量我之前都嘱咐过丹青了。”
莫影默默地取过那药瓶,苏小年明动的眼睛淡淡地看了眼远处,声音缓了缓,轻轻道,“女子好美,公主如今体内的毒已经排出,但身上的伤疤却未痊愈,每日将这膏药涂抹上,静养些日子,便可恢复如初了。”
莫影闻言,默默颔首,从苏小年手里接过那白瓷小瓶,见她好一会没有说话,只好作辞离开,却不想,身后的苏大夫轻轻咳了下嗓子,莫影原本踏出门外的脚不得不慢慢伸回来。
“莫副将,云烟尚在都护府,还得劳烦莫副将替我先照顾好她,待治好了裴将军,我自会前来寻她。”
莫影心下一缓,抱拳道,“苏大夫莫要担心,末将定将云烟姑娘照顾周全。”
苏小年闻言,微微一抿嘴,清亮的眸子里划过感激的神色。
莫影刚将竹排和白瓷小瓶刚收入怀中,就听见“叮”的一声铃铛声,原来是苏大夫门墙的一个铃铛被她轻轻摇响。
“清云山上,多有机关暗布,莫副将一人前行,免不了耽搁进程,下次上山的时候,只需在山门口的石碑处拍三下,自有我的徒儿见着你手中的手排,引你上山。”
正说话间,一个修长高挺的姑娘从屋外走了进来,修长的凤眼先煞是疑惑地是瞅了一眼,躺在藤床上的将军。然后这才毕恭毕敬地给苏小年行了个师徒之礼,在听清苏大夫的嘱咐后,一双伶俐的丹凤眼大咧咧地斜蔑一眼自己。
“虽说那日上山前,莫副将派人回都护府捎去了消息,可毕竟离开都护府多日了,再不回去复明,怕府里的人该但心了。”
苏小年说罢,指着一旁那个高大结实的姑娘轻声道,“这是我门下弟子海棠,你可随着她一路下山回到军营里。”
莫影只感到额间上的青筋跳了再跳,直感叹,这清云山,人杰地灵,一草一木皆非等闲之辈。但当下回都护府复命当紧,当下只好谢过苏小年,随着那高高挑挑的女子向往山口的方向走去。
清风寂寥,桃花纷飞。
拂风吹乱了苏小年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微微拢了拢,目光不由淡淡落在自己手腕处,被那蛊虫侵蚀过的黑色印子。
牵魂蛊
中蛊后,一旦蛊虫养成,便会有一瞬,变成一个被人牵着魂走的傀儡。
让你杀人,你就得杀人,让你举刀自尽,你就得举刀自尽。
中蛊之人,毫无反手的能力……
苏小年眉宇不由微微一蹙,看向藤床上,那个颀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