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才睡了一觉的岑怜不是很困,秦鹤堂冲完澡进屋子里没找到人,找了一圈,发现小哥儿在后院喂鸡。
见小哥儿在鸡圈上探着身子,秦鹤堂接过他手里拿着的菜根往鸡圈里一扔,问岑怜:“怎么不叫我?”小哥儿不是怕黑吗?
下午他忘了丢些吃食喂鸡,现在天色都有些暗了,也不知道哥儿怎么想起来喂鸡了。
“我听到家里的鸡好吵,才想着来看看的,谁知道你居然这么懒,连家里下蛋的鸡都不知道喂一下,唉~好歹你还吃了人家下的蛋呢!我们家的鸡有你这个抠门的饲主真可怜。”
岑怜见是秦鹤堂,东西都喂给鸡了,哥儿边故意摇着头叹息边回房。
一天之内,小哥儿变脸如翻书,一会儿秦鹤堂又打他了、一会儿秦鹤堂凶他了、一会儿秦鹤堂又变成了亏待家里下蛋鸡的抠门饲主啦……
留在原地的男人只能看着哥儿离开的背影小声甩出一句:没良心的。
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又给圈里被他“亏待”的鸡群倒了半碗麦麸,秦鹤堂才跟着回屋。
屋里,岑怜想着明日要做的事,已经踢掉鞋子躺下了,进屋的男人习惯的帮他把乱飞的鞋子捡起来放到床边。
给哥儿倒了一碗水放在桌上,随后才把蜡烛吹掉跟着躺下。
天气越来越热了,岑怜动动在被子里的脚,用脚踢了一下秦鹤堂,说:“要么还是把窗户打开睡吧,好热。”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起来,而是问小哥儿:“不是说怕?”
前段日子两人都是打开窗户睡的,一般只有等岑怜睡着了,秦鹤堂才会把窗户关上。
但昨天小哥儿非指着窗外说有鬼,不敢开着窗睡,那时秦鹤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是月光下树影的晃动,有些无奈。
但小哥儿胆小,所以昨天和今天他都没开窗。
“可是好热,都怪你没给我做个好的蚊帐。”小哥儿把身上盖着的被子踢开,嘴巴一张一合又要个蚊帐。
秦鹤堂起身把窗户打开,外面的风透进屋子里来,确实一下凉快了不少,他躺下把岑怜拉进怀里,重新把被子给人盖上,在哥儿要挣扎的时候,开口阻止道:“不是怕?明日我把你拆下来的蚊帐重新加一层细纱的,今晚就这样睡。”
他原本屋子里的床上是没有蚊帐的,后来哥儿说要,他便从家里找了一顶用粗布做的出来,谁知小哥儿睡了几天后说丑,又给拆掉了,后面就没有再用蚊帐。
“算了吧,细纱还是挺贵的,我家还是因为我爹娘疼我,我小时候身子又弱,所以我爹才咬着牙给我买的细纱的,等过几日我回家去把我的蚊帐拆来用就好了。”
岑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想了想,现在他还是省着用钱好,细纱回家去拿就好了。
哥儿的话秦鹤堂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想到了账头说的话。
次日。
今天两人又要去镇上卖卤味了,岑怜跟着秦鹤堂早早的起床,和李二一起坐上李二家的驴车一起往镇上走。
驴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发出隆隆的声响。
李二手里拿着他娘给他烙的菜饼子,边吃边叹气:“大哥,你说我今年到底能不能娶上亲啊,我娘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好了,她现在天天盼着我能娶亲,可是村子里都没有哥儿看得上我。”
李二的神情很是低落,他看一眼靠坐在秦鹤堂身旁的岑怜,有些羡慕。
秦鹤堂眉头蹙起,没接他娶亲的话茬,而是沉声问:“婶子身子怎么了?大夫不是开了药方吗,家里没药钱了?”
李二鼻头一酸,颓丧的点点头:“我娘最近说话,气息越来越短,每日也只能起来半个多时辰,就连今早给我烙饼都是强撑的,我不想她劳累,但又劝不住她,药钱也只有再捡一副的了,我想着,若是能早点娶个夫郎,我出去挣钱的时候也能放心我娘一些……”
李二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娶个夫郎在他出去赚钱的时候留在家里照顾他娘,但这想法也很难。李二爹走得早,家里就剩他和老娘相依为命,既没兄弟帮衬,家底又薄,谁家哥儿愿意嫁过来吃苦受累?
这段日子岑怜和李二也熟悉了不少,李二的话让岑怜摇了摇头,他看了看李二头发乱糟糟,不修边幅的样子。
他说:“李二呀,你想娶夫郎也得先把自己收拾收拾啊,虽说我们知道你是因为要一边照顾婶子一边挣钱,但其他哥儿可不知道,你要是把自己收拾的利落点,就算家里穷了点,但还是有哥儿愿意嫁给你的。”
岑怜说的是实话,李二的相貌不算差,人孝顺勤快,脾气也不错,而且瞧着是会对夫郎比较好的人,抛开家境来说,收拾干净的他确实是不愁娶夫郎的。
李二看看岑怜,丧气的塌下肩膀,他哥夫说的他也明白,但他现在的难处太多了,尤其是他娘,光是照顾他娘就分去他大部分时间了,其余的时间都要用来挣钱,哪儿还有功夫去拾掇自己?
秦鹤堂看他郁闷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李婶子待他和堂哥都有恩,小的时候没少给他们递吃的,所以秦鹤堂后来走投无路做催收时才会带上丧父后家境贫穷的李二。
沉默片刻,男人沉声开口:“婶子的药钱你不用担心,若是到时没有了,可以先从我这里拿,其余的事你自己多上点心,你哥夫说句句在理。”
李二本来都打算若是这段日子还是挣不了什么钱,就把家里这头驴连同车一起卖了,给他娘换药钱用,听到秦鹤堂的话,他眼眶发红,看着秦鹤堂,喊了声大哥,随后又有些慌张的去看岑怜,他怕大哥这样说,哥夫会不开心。
岑怜却对秦鹤堂的话没什么反应,李婶子他见过的,他还去找李婶子借过绿豆,对方人很好,很温柔,像他娘一样是个很和善的人。
他见李二有些不安,开口安慰:“对,你不要担心,要是婶子的药钱没了,你就来找我们,我见过婶子的,若是好好养着,等你娶了夫郎,婶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后你生孩子了,婶子还要抱孙子呢。”
他们借用李二的驴车,都没给李二钱,因为李二不要,还有一些比较细微的事,总之李二是个不错的人,所以就算岑怜不是秦鹤堂的夫郎,只是作为朋友岑怜也愿意借钱给他。
闻言,李二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他看着眼前的秦鹤堂和岑怜,嘴唇嗫嚅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道谢:“大哥,哥夫……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