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你说她干嘛去了?”戴沐白倒是不怀疑自己的听力,他现在深深怀疑这个组织里有内鬼。
他们自己不是学生吗?铁子开哪门子学校?要师史莱克长技以制史莱克?好深好深的内鬼!
见戴老大神色似有误会,唐三温和笑笑,将怀中零食也分给戴沐白一袋,安抚:“不是这样的学校,戴老大,先吃点东西垫垫,开饭还得有一会。”
感谢兄弟关心……但打了半天牌了,你早干嘛了?戴沐白无语接过,咬一口这软乎乎曲奇咋这么甜——嚯,他说这帮人怎么不吵吵饿,感情儿被唐三喂饱了。
其他人耳朵也竖起来了,既然说都说起了,那就讲讲吧,铁子到底开学校干嘛去了?
这事,还得从李近妖收留跟风卖情报的少年叶小风一族人开始说起。
跟着叶小风背井离乡的老人孩子不少,但李近妖给孩子们测过资质后,发现能收入门中的也是寥寥无几,三猫两狗的,天分都远不如独孤雁,有些失望,但也是意料之中。
对于剩下的孩子,李近妖并没有仅仅给出宣传手册上的待遇,即所谓的住宿和餐补,而是决定开办一个小学。
而不是一股脑扔给萧尘宇调教打童工——孩子就应该干孩子该干的事,至少李近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让这些孩子先学些什么,不局限于修炼武魂,也不必须是职能培训。要知道最大的叶小风才16岁,除去他和十几个14岁以上的少年,剩下的孩子将近两百名,从三岁到十四岁不等,也难为叶小风照顾了。
李近妖一直在吵吵人少,这下好了,里外里揽进来一个学院,还搭头来三百多个55岁以上的老人!她深刻意识到这真是举族村搬迁,于是马不停蹄去考察了他们在郊区的环境。这一看,顾不上跟小三子他们一起给大赛组委会演戏了,赶紧把人安排下来有个安稳地。
值得庆幸的是,乡亲们都很配合,这些老人见惯了大事,知道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苦受多了,一见了安稳处,都闲不下来吵吵着帮着干点啥,实在不行扫扫地做做饭也行。李近妖一小只被一群弓着背的老头老太太围的水泄不通,推也不敢推,嗯啊啊地答应。
说回这帮孩子,对,学什么?
不知道,李近妖上辈子还真没上过学。李家在界外山极少世出,只有族学,到这又是单传。她不知道真正的学校应该是怎样的,但她心中不知为何有着莫名的责任感,兴冲冲地挽起袖子,竟有一种初为人父的感觉。
绝对不是她又想当谁爸爸!
先识字!算数地理人文也要学。李近妖打算把灵山里的馆藏挑一挑往外搬,还有武魂殿有给魂师的奖金,那她也可以准备一份励学基金。以后她需要很多人呢,无论是公司还是宗门,都缺人,缺那种有归属感的,有思想有头脑的纯种自己人。
瞧瞧是撰稿人还是搞情报的,是会计还是安保,现在的都不怎么得力——说白了,能力强的谁不想去武魂殿或者贵族那混个铁饭碗?她能花钱捡点残羹剩饭不错了。
李近妖想着未来蓝图的巨大空缺,心一横牙一咬,马上跑去借老师,对,借。
第一站,李近妖舍下这张老小脸,先跑去找了秦真。
秦麻麻现在轻易见不到人——你以为是疏离了?范儿大了?没有——他是真忙得脚不沾地。青年周身气质阴郁,没推眼镜都显得瘆人。见来的人是李近妖,大魔王冷峻的脸僵了僵,似乎是刚学人类怎么笑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扶了一把自己的安全帽。
“什么?借人?”
秦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把李近妖往工地里一扯,指着这条街为了建设商圈忙忙碌碌来来去去的工人,“眼熟吗?你一句分30%的股份,我们宗门的青壮都在这了,连我都站在这核算,你说,你还要借谁?”
李近妖嗓子眼儿里蚊子似的哼哼,又谄媚地抚拍秦麻麻的后背,挤挤眼睛,最后在他沉默的注视下眼泪叭嚓地垂首恭听。
30%,听起来很多,余氏一族没出一分钱光出了人,凭什么?
但若没有余出北亲自出面背书,抵押身为勋爵贵族的名声和信誉,这条街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啃下来,哪怕她是李近妖,还有点小资产。
这个世界很现实的,没人认这个乳臭未干的,没听说过的什么皇室客卿,什么画天宗宗主信口开河,他们信天斗帝国最年轻都勋爵,炙手可热的新贵族,帝国之剑的未来所归。
所以李近妖很有良心地拱手奉上股份,只是累坏了被迫突然接手的秦真,拖家带口地带着青壮来干活。当然不光是这些人在干,大部分有外包,但余家来的人也闲不着,怎么说也是自家的买卖,哪有不上心的?
眼前这些有些眼熟的人都灰头土脸的,李近妖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但还是开了口:
“这些都是……青壮。”
“……”秦真低头盯着她,镜片后的目光锋锐晦暗,冷笑。
好嘛,你还要我们家老头?要脸不要?
李近妖硬着头皮,前者真要,后者也可以不要。
“……这我不能决定。”沉默了许久,秦真给她指条明路,“去找他吧。”
李近妖蒙大赦点头遁走。
……
第二天早上,小姑娘拎着鸡鸭鱼拜访余氏,缩着肩膀心虚离开。
当天晚上,余氏现落脚盘踞的府中有老头在疯狂大叫——
“家主您疯了!!不是——您!你!我!噫唏……”
青年声音沉静:“族老不是总想着带孩子吗?可以先去练练手。”
老头崩溃:“老夫想带的是您的孩子——!!”
“为尚未有苗头的事闲置才能也是浪费,族老之才,作为维系两边的纽带再好不过。”青年顿了顿,轻声,
“您知道,这种事,她需要,我们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