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一定会对陆瞳下手。
要想保住陆瞳,首先要排除他和陆翌晨的关系。
楚择看了眼腕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双手握着方向盘犹豫再三,最终向着学校驶去。
他想去问陆翌晨一个问题,而穆远的药剂最多可以再让人清醒五分钟,但已经足够了。
可是车子刚开到学校,就看到红蓝色的灯光在他的实验楼下闪烁。
楚择走下车看到陈驰就在楼下站着,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他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
陈驰面色凝重,“陆翌晨死了。”
“你说什么?”
明明下午时他还好好的,穆远的药物虽然会让他陷入昏迷,但不会这么快要了他的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楚择抬腿就要上去,却被陈驰拦下。
“你还是不要上去了。”他神色犹豫,“现场……有些惨烈。”
越是这样,楚择越是要上楼查看,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
只是到了实验室才知道,陈驰是真的为了他好。
现场的状况远远不是惨烈二字可以概括的。
关押陆翌晨的小屋里血流成河,猩红刺鼻的鲜血蔓延到屋外。
陆翌晨躺在床上,灰白的面孔上竟有着一种诡异的安逸之态,如果不是他几乎断裂的脖颈,真的像睡着了一般,甚至还沉浸在一场美梦之中。
陈驰跟着楚择上来,站在门外,就算是从警多年,看到这样的现场,心理冲击还是让他一度作呕。
“人是被手术刀割颈而死,行凶器具就来自你实验室内的手术器具,没想到小小的一把刀竟然有这么大威力,连人的颈骨都能一刀割断。”
陈驰提着物证袋,上面的血渍还是新鲜没有凝固的。
“还有一点,陆翌晨的腺体不见了。”
腺体消失,难免会让人想起近段时间一连串的纤体失窃案。
“从陆翌晨腺体缺口处的信息素残留分析判断,腺体是他生前被人挖走的。”陈驰面色凝重,就算陆翌晨罪大恶极,此刻他的遭遇也令人难过。
“活体摘取可以保证腺体的最大鲜活能量,即便是通过麻醉处理,但这种痛苦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更何况他是被生生挖走的。”对陆翌晨最后的结局,楚择重重叹了口气。
他握拳的手泛出白色,现在陆翌晨死了,他那个还没来及的问出口的问题已然无解。
时间怎么会这么巧?
楚择不禁疑惑。
“看来我们之前的侦破方向出现了偏差,陆翌晨不是挖盗腺体案件的嫌疑人,或者说,不是唯一嫌疑人。”陈驰掐额陷入沉思,“陆翌晨被杀的现场和之前的案子极其相似,却更加残忍,我们暂时还不能判断是不是一伙人所为,如果真的是他的同伙干的,那也太……”
“太没人性了,对吗?”楚择在旁补充。
“何止是没有人性,他们自己人,怎么下得去手。”陈驰唏嘘道:“即便这样,陆翌晨先前还是费尽心思的迷惑我们警方,甚至把所有案子都扛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究竟在保护谁。”
陈驰的话让楚择瞬间紧张起来。
陆翌晨在保护陆瞳,这一点穆远已经猜到,那杀害陆翌晨的人究竟是不是和陆瞳有关呢?
他的身后究竟还有谁在保护他?
“你说你的实验室为什么总是那么特殊,安个监控摄像头很难吗?现在我们想要抓住凶手可要费大功夫了。”陈驰在旁边抱怨连篇。
这时,一名警察急匆匆赶来,“陈队,重大消息,经过校园监控勘查,我们在一处监控探头里拍到疑似嫌犯身影!”
“真的?”陈驰整个人激动的跳起来,“快给我看!”
那名警察调出截取好的影像片段。
漆黑的夜幕下,微弱的路灯照亮视频一角,忽然一个人影匆匆监控下一闪而过。
陈驰放慢视频,只看到一人的下半身从视频划过,随后消失在夜色里。
之所以说那人可疑,是因为那人的浅色裤子上残留着大片斑驳痕迹,由于是黑白视频,所以警方无法确定那痕迹究竟是不是血迹。
但在这个时间段,又是逃离案发现场的必经之路,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这个人所谓。
“嘶……我怎么觉得这个身影这么熟悉啊。”陈驰反复观看这段视频,却死活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诶,这到底是在你的地盘上,来看看是不是你身边熟悉的人。”陈驰把视频推到楚择面前。
楚择看视频中一帧帧播放的画面,灰白的影像里是那人慌乱的半截影像,看得让人头晕眼花。
“我怎么会认得。”楚择烦躁的推开视频,“你们在这儿收拾吧,我要回家了。”
“嘿,头一次见你这么着急回家……难不成是被这场面吓着了?”陈驰嘟嘟囔囔,回去继续工作。
楚择走出大楼,脚步越发急促,不安的感觉在心里逐渐加深,犹如巨轮碾压。
他的脑中不断回闪视频中的那半截身影,那条米色七分休闲裤,是他不久前才买的。
是他送给陆瞳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