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

好像指尖轻轻一动，就抹去楚择所傲人的一切。可这句话从楚择口中说出，就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般无所谓。

长久的寂静渲染着冷到极点的卧室，陆瞳没想到楚择会这般直接，让他毫无准备。

不屑得看对方复杂的表情，楚择冷漠地收回目光，深色的眸中叠满灰暗，“曾经有一个人，他说他很喜欢我的信息素。我相信他没有骗我，所以很多个夜晚，我们都相拥而眠。”

相拥而眠，多么亲切的描述。

原来楚择的床畔曾属于另一个人。

“他拥有这世间光怪陆离的一切，却天生腺体孱弱，我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补药。”

到这里，陆瞳忽然不想再听下去，好像再往后就会有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果然。

“从那时起我就想，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陪在他身边保护他，只要他需要，我可以自己的付出一切。”

“但我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悬殊的阶层是我无法跨越的枷锁，从相识相知到相恋，每一步都难的让人发疯。我每天焦虑的睡不着觉，设想过千千万万种分开的理由，却从没想过……”

声音突然哽咽，楚择没再讲下去。

突然，陆瞳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是他。”

楚择抬起眼皮看向陆瞳，“什么？”

陆瞳和他对视，目光中闪烁着点点泪泽，“那个抹去你信息素的人，就是刚刚你口中说的……你曾经的恋人。”

楚择轻轻吸气，没有否认。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瞳不明白，既然相爱，为什么会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

楚择轻轻一笑，却掩盖不住眼角的苦涩，“没有为什么，只是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omega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物种，即便嘴上说着喜欢，可当遇到匹配度更高的alpha，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扑上去。”

陆瞳却是不信，“那你们之间的感情呢，对他来说难道就这么……算了？”

“感情？”楚择可笑他的天真，无声唏嘘，“今天对你说爱你，明天就可以对着别人，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又拿什么来保障呢？”

拨开眼前潮湿的碎发，楚择说道：“过去的事在我这里已经翻篇，再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不过有一件事让我很后悔。”

他看着陆瞳，晦暗的光线也遮挡不住他眼底的疲倦，“早知道照顾一个人会这么麻烦，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

“你这个omega怎么这么脆弱？生不完的病，没完没了的给我惹事，你知道我每天要抽出多少时间来解决你的事情吗？”

“对不起……”

“对不起，你每天只会说对不起。”楚择用力揉搓眉心，安奈不住的情绪最终爆发，“如果真觉得对不起，那就管好自己别给我惹麻烦。咱们之间不存在什么亲密的关系，像今天这么无聊的事情，本就不是你该过问的，明白了吗？”

虽然闻不到，但陆瞳感应到屋子里翻涌的信息素杂乱失控。两支高强度抑制剂，依旧没能压制住楚择体内的燥火。

“你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我，我先走了。”陆瞳几乎是落荒而逃，楚择的话他不想往心里记，但那些戳心的字眼还是不长眼色的往脑子里钻。

“等等。”

楚择从黑暗中站起身，对站在门边的陆瞳慢慢说道：“你腺体的病我已经有些眉目了，等治好它，就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