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方面,倒是和谢琦所认识的陆桐很像。
他这个人很擅长博取人心,不过是几句关心的话就让谢琦卸下防备。
而且万事留有余地,没有把话说的太绝,让姜宁失了面子。
这样一个思路缜密的人,却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难怪姜宁会沦陷在他的世界里。
“呃——”
脖颈后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陆桐没忍住发出一声呜咽。
姜宁立刻查看,发现他的腺体处红了一片,“抱歉,之前在尝试唤醒你的时候出了些问题,伤到了你的腺体。现在药物堆积在那里无法正常代谢,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桐难耐的揉着腺体,摇头说道:“这不怪你,能把我唤醒你已经很厉害了。”
姜宁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别担心,腺体生长因子有很大几率可以帮你修复腺体,我会尽快弄到手的。”
陆桐轻笑了一声,抬头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傻话,凭我现在的身份,你觉得我会拿不到那些东西?”
姜宁被自己蠢到了,“也是,这药是他研制的。”
嘴上说的轻松,可一想到陆桐和楚择现在的情况,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陆桐没理会姜宁愈发低沉的语气,自顾自的说道:“表面上看,楚择对陆瞳并不怎么在意,从没给过一张好脸……可他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只能骗骗那个傻小子。”
他想起最近楚择的状态,自信的挑起嘴唇,“明明在意的要命……”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姜宁有意打断了这个话题,“陆翌晨要被他们带走了,万一交代出不利于我们的事情……”
“那个人已经没用了。”陆桐目光沉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谢琦身上,后而转向姜宁,“你的人,我可以用一下吗?”
姜宁几乎是立刻应声,“当然可以,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不需要争夺我的同意。”
陆瞳浅浅笑了一下,转头礼貌的去征求谢琦的同意,“可以吗?”
顶着这样一张纯真无邪的脸,言行举止又礼貌得当,很难让人拒绝。
况且他是姜宁在意的人,谢琦就更不好拒绝了。
他点了点头,“可以。”
“太好了。”陆桐开心地拉起谢琦的手,在他的掌心点了两下,然后睁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他,“你可以帮我把他的腺体挖出来吗?”
谢琦瞳孔紧缩,立刻将手从陆桐手中抽了出来。
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像天使般纯洁善良,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如同恶魔的宣判,让人感到无比森寒可怖。
谢琦后背发凉后退一步,却被姜宁按住肩膀,“怎么,这就怕了?”
“你别吓唬他。”陆桐将姜宁拉到身后,让他转过身去,然后对谢琦说道:“不用怕,只是挖去他的腺体,不会伤害他性命的。”
其实谢琦并不害怕做那些事情,他跟在姜宁身边这么久,做的事比这些要脏得多。
他只是一时懵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谢琦知道,如果这件事自己不接下,那陆桐就会把他交给姜宁。与其让姜宁犯险,不如自己应下,反正他已经习惯做这些肮脏的事了。
将对方点头,陆桐再次拉起他的手掌,在掌心点了两下,然后画了个圈,“把他的腺体挖出来,受我的命令。”
“陆桐!”姜宁立刻阻止他这一举动,可为时已晚。
一道光束在谢琦掌心明灭,化作细碎的白色粉末。
“你疯了吗,你以神主的身份发布命令做这种事情,会遭受反噬的!”姜宁低吼的抱着他的肩膀,然后抓起谢琦的手腕,“把他转接到我的身上,你现在的情况根本承受不住那些。”
“来不及了,命令一旦发布就不容更改。”陆桐语气平淡,“神主这个身份,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道枷锁。既然承担了这个命运,我就不会让别人替我承受惩罚,尤其是自己人。”
如果说这是博取人心的手段,那陆桐的确使用的很好。至少在这短短几分钟里,谢琦对他的认知就已经有了很大改变。
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的等级和所做的事情息息相关。如果陆桐单方面指使谢琦去做这件事,那所造成的反噬后果都会集中在谢琦身上。
可陆桐有一个特殊的身份——神主。
在这个世界,神主等同于造物主,拥有至高无上的全力和凌云绝顶的地位。
秉持着众生平等的原则,他无法消除罪业降下的反噬。
但作为这套游戏规则的执行者,他还是有能力将别人身上的反噬转接在自己身上。
“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你的身份是无法替我发布命令的。”陆桐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交还到姜宁手中,“放心,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需要一点点时间……等我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对了,陆鸿川收到这边的消息了吗?”陆桐问道。
“陆翌晨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姜宁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这个叔叔,除了钱财和权利,就在意这点血脉了,为了这个儿子他一定会拼尽全力。”陆桐嘴唇紧抿,嬉笑的眼瞳中透着狠意,“就是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陆桐试着想象着那个画面,“我想,如果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废人,应该……”
声音戛然而止。
陆桐警觉的意识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自己。
视线缓缓后移,他看到墙边树影里,楚择正静静地站在那边看着这里。
心脏漏跳半拍,陆桐的神经如同拉紧的弓弦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不知道这个人站在这里到底有多久,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陆桐嘴角轻微抽动,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但没等到他开口打破僵局,楚择便迈步朝这边走来。
高大身躯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险些蹦断陆桐最后一根心弦。
可下一瞬,楚择却低头看向他,声音温和却满眼疑惑:“怎么都不说话,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