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毫无防备的陆瞳被这个动静吓得灵魂出窍,连忙拽住衣服遮挡。
“你怎么进来了!”
楚择没有在意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站定在门口抬起手中的药箱,“差点忘了一件事,你身上的伤不能直接沾水,得抹点药。”
沙发上,陆瞳背靠着楚择,任由对方将药水涂抹在伤口上。
楚择进门后就开了房中的暖气,所以陆瞳一出来就没觉得身上冷,温和的药剂在疮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离保护膜,这样一来不管是泡澡还是淋浴就都不用担心了。
他感觉对方的指尖在皮肤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是轻轻的呼气声,温凉的气流吹在灼痛的皮肤上,缓解了不少不适。
陆瞳都有些错觉了,这还是刚刚那个凶巴巴的楚择吗。
“你不是在开会吗,是忙完了?”
他想着随意跟楚择聊几句,但结果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楚择面色阴沉微微蹙眉,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开会?”
陆瞳被他的眼神扎到,“我刚刚经过你门前,听到里面有你说话的声音。”
楚择睡眠不好,所以他的房间加装了很厚的隔音棉,门也选了隔音的材质,人从外面经过时很难听见里面的声响。
而陆瞳却说自己听见了。
楚择没有证据证明他偷听,嘲讽道:“你的耳朵这么厉害,不去当间谍可惜了。”
“……”
“你的腺体发炎了,需要阻隔贴隔离外界气味刺激。”楚择从药箱里拿出一枚阻隔贴,刚要撕开贴在陆瞳腺体上,就被陆瞳躲开了。
腺体是omega除宫腔之外第二敏感的地方,不能轻易的让人触碰,尤其是楚择这种级别的alpha。
“谢谢,我还是自己来吧。”
陆瞳接过他手中的阻隔贴,抬着胳膊摸索腺体的位置。
楚择坐在他背后,看到对方露出的光滑脊背,像剥了壳的鸡蛋般白嫩,只是上面几道类似暧昧的青肿痕迹十分扎眼。
看他贴了几次都没对准位置,楚择再也没有耐心,直接将阻隔贴抢了回来,“做不到就不要逞强。”
阻隔贴贴在皮肤上,清凉舒缓了腺体的不适,陆瞳匆忙把衣裳穿上,回头道谢。
楚择还是不爱搭理他,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陆瞳急忙叫住了他,“你这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挺贵重的,我一个外人住在这里不太合适,要不等我洗完澡去楼下凑活一晚吧,那张沙发看起来挺不错的。”
楚择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你是说楼下那张原木沙发?”
陆瞳点头,“嗯。”
楚择轻笑,“那么硬的木头,你确定自己能睡得着?”
确实睡不着,但也总比抢占人家的客卧强。
“没关系,我喜欢睡硬床,对脊椎好。”
楚择抿着嘴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轻叹气,“你知道楼下那张沙发的材质是什么吗?”
“?”这下换陆瞳歪着脑袋满脸问号了。
“那是上等的雕花红木,出自三位名家之手,通俗来说就是收藏价值很高。”
他的手摸了摸身下的软皮沙发,“虽然这张沙发同样价格不菲,但和楼下那张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罢了。”
“……”
“当然了,如果你确实相中了也可以去睡,我不介意。”
陆瞳尴尬摆手,“不了不了,我忽然觉得这里就挺好的。”
楚择收拾好桌边的东西,起身说道:“我的会大概要开到后半夜,要是你还能听到声音……那也没办法。”
他的言外之意——你耳力再好也和我没有关系,所以不管怎么着也得忍到后半夜。
但对陆瞳来说也没什么可忍的,这本来就不是自己家,既然寄人篱下,那就得有寄人篱下的态度。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陆瞳终于躺在了那张宽大的床上,虽然无法确定尺寸,但跟小鸡崽蹲在跑马场打瞌睡没什么两样。
不过和这间宽敞的卧室相比,这床的比例也算正常了。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陆瞳躺在床上轻轻呼吸,发觉房间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歪头看了眼窗外,才想起窗下就是那片花坛的位置。
这花的确有助眠的功效,没几分钟陆瞳的眼皮就打起架来,然后呼呼的睡了过去。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房檐上残留的水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忽然,一道清脆的异响凭空出现。
“啪——”
这声音不大,却和雨滴坠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完全不同,倒像是某种轻小的物体击中了玻璃。
陆瞳被这动静惹得眼皮微动,还没等他继续沉睡下去,更大的一声响动彻底搅扰了他的困意。
缓缓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
夹杂着水雾的月色透过纱幔照进屋内。
陆瞳先是疑惑,随后立刻警觉起来。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凉风就从那里呼呼的往里灌。
他不记得自己开过那扇窗子,楚择又在隔壁没进来过。
难道这窗子本来就是开着的?
陆瞳犹豫后起身下床,光着脚丫朝窗边一步步靠近。
潮湿黏腻的寒气丝丝缕缕,一个诡异的感觉骤然从身体里蔓延出来。
陆瞳忽然觉得自己的腺体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受到召唤,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碍于宿主体质孱弱,所以短短悸动一瞬就被现实打败。
只是这短短一瞬,在陆瞳眼里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意识猛然被打回现实,陆瞳身形一晃,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窗户跟前。
目光一晃,他发现刚才还光洁的玻璃上忽然多出了一张白色纸条,而且是贴在窗户里面的。
陆瞳好奇的将它揭下,发现上面竟写着一行小字——
“我会抓住你的。”
潇洒利落的手写字迹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毫不留情的挑衅着陆瞳敏感脆弱的神经。
头皮发麻汗毛倒立,如同鬼魅般的低沉笑声自夜空袭来。
陆瞳一声尖叫,立刻甩开手中的纸条,连滚带爬的向门外冲去。
空气中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迅速朝他逼近,就在抓住他的前一秒——
砰!
陆瞳闯进了楚择的房间。
“救,救命——”
开门的一瞬,陆瞳的惊呼戛然而止。
他看到面前的沙发上,楚择坐在上面衣衫凌乱,手中的针剂还扎在手臂肌肉里。
是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