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九年五月，河东荒野发现大量孩童残尸，流血漂橹尸横遍野，圆日在天，火辣辣的光线如雷霆烈火般迅速舒展开来，密密匝匝地交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穹顶之下闷得透不过气来。

“刻进DNA的近代史。”

元初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个房间，这会儿都有些体力不支地倚在墙边打盹。

五分钟前教徒的脚步声突然停了，姚允墨一边捂紧了元初神神叨叨的嘴，一边小心翼翼地撤到角落里警觉地观察着声音消失的方向。

浓重的阴影里冒出一尾孔雀翎，大概在一个成年男子的头顶处斜缀下来。

姚允墨喉头一紧趁房间变换时将元初推了进去，落地声之后那个孔雀翎就变换了一个角度，露出一只黑色长靴来。

这个房间比起正常房间来说更矮小些，两人只能弯着腰在里面活动。屋内漆黑，刚一进门就有股浓郁的潮味儿混着让人眼前发花的稀薄空气扑过来。

烛火似乎都委屈得缩小了一圈。

孔雀翎和教徒们的中世纪打扮姚允墨大概确定了时间段，元初刚从恍惚中醒来就糊里糊涂地笑了一下。

姚允墨满头是汗，没敢接话。

他不敢确认元初的状态，即使他愿意完全相信元初。

来自符箓的提醒：

1.请立即离开地窖，找到安全的房间！

2.请仔细分辨你身边的任何生人！

3.一旦神志不清请立刻找到圣水服下！

第一条提醒可以得到两条信息：地窖是不安全的，甚至会是最危险的；安全的房间在这座教堂里。

第二条提醒经过验证应该指的是人的不同状态，只是这里的异常状态究竟指的是看到异常画面还是像元初刚刚那样说胡话尚未可知。

第三条，假设看到异常画面是异常状态那么未饮用“圣水”的自己和元初还算是正常吗？如果假设说胡话是异常状态，那么，此刻的元初还可以相信且对他不做防备吗？

姚允墨嗓子哑了半晌，大概氧气快要耗尽了，他忽然感觉有点呼吸困难。勉强背起元初就要往外面去。

而此刻，门还在那儿。

姚允墨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悟了原来每对房间的交换频率或者说速度不一样。

“别什么东西都往DNA里刻。”姚允墨站在门旁边快而轻地应了元初一句。姚允墨不太喜欢近代史，故而并不熟悉。看起来元初倒是滚瓜烂熟，只可惜这个人能不能信还是个问题。

房间里的潮气越发厚重起来，短短几分钟姚允墨便觉得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隐约间好像听见叽叽咕咕的动物叫声，但此刻姚允墨也不敢确定是动物叫声还是齿轮相碰的声音了。

外边儿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但姚允墨看得见一个戴着顶戴的影子。有影子——他突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警觉起来。

为什么有影子的官员会和没影子的教徒相熟？影子到底代表了什么？

他蓦地想起在地窖时那个没影子的送饭教徒直勾勾的那一眼——究竟是教徒该躲还是没影子的都该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