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靴落地后，脚尖在地上拖曳出一阵让人汗毛倒竖的沙沙声——不对——没有拄拐的声音。

腿脚不便者一般是脚掌着地，因为小腿肌肉无法使力，只能通过大腿的力量来活动。因为惯性小腿被甩出，鞋子落地发出“哒”的一声，另一只脚向前一步，因为轻重可以控制故而落地无声，然后拖动受伤的另一只腿，脚尖与地面发生摩擦产生“沙沙”声。

一个教堂里，默认年纪最大且身体不好的是神父，不能走路一般会选择轮椅或者拄拐。

但这只是纯粹的脚步声。

地窖口是开着的，上面送来一阵阴风吹得姚允墨哆嗦了一下。鞋子落地的声音属于教徒，拖曳声，属于其他人，而且这个人，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血腥气几乎是扑面而来。那人像是一摊肉泥一般被没有影子的教徒抬着丢进来。

啪嗒一声扑在地上好像没了声息。

地窖又被黑暗笼罩了。潮湿阴暗的角落里似乎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可能是老鼠。

他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死，但他感觉应该离死不远了。

姚允墨突然感觉自己可能有些毛病，在这样看不清形势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思折符箓。黄纸在他的指尖翻飞，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巧的符箓。昏黄烛光下，符纸显露出愈发深重的橘色。

“请立即离开地窖，找到安全的房间！”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符纸上显露出一行字。

“小道长，你没有心啊。”

“请仔细分辨你身边的任何生人！”

一句话闯进姚允墨的耳朵，一句话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姚允墨茫然地循声看去，稀碎的火光下那人满脸是血疏懒地半靠在墙角，眼中星河长明，嘴角微掀，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