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副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跳转时间线杀死最初的男人还是干脆杀死于慧?
元初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他甚至觉得于慧对她爹的感情是复杂的,那么为了防止于慧的狂化——她爹是铁定不能杀的,那么终止这个恶性.事件就必须从于慧这下手。
布谷布谷布谷……
元初垂眸沉默,看起来有些呆。如果善良的于慧卖花是为了求救,那么恶的于慧呢?
惩罚甚至杀死那些伤害她父亲的人——包括她自己——
元初一愣,将手中的花朵扔进一堆腐木之中,而后手脚并用地推开七零八落的木料。明亮的光线从破旧的大门外直射进来,元初猛地闭上眼睛,刹那间天旋地转。
又一次,金黄的麦浪带着谷物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元初单手执扇立在田埂上,远处参差的破旧土房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在数面玻璃的折射下阳光刺眼得可怕。这样衬托得这片麦地尤为突兀。
十二棵桑树早已长得郁郁葱葱,元初看不出玄机,他只能坐在田埂上等。
可小慧她爹不是说这片地被老道士下了禁制,寻常人进不来吗?
二候鸣鸠拂其羽。
落日下归巢斑鸠的身影如同寒鸦,它们布谷布谷地叫着却是让人心底发寒。
元初摩挲着手中法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笑:“让我来猜猜,你父亲脸上的疤是你伤的吧?时间大概是在嗯……封印你之前,把你绑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
元初其实不太记得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记忆里只能依稀看见一位眉目低垂的神君,然后就是无尽的金色碎片,灰飞烟灭一样的碎片和金色粒子泼墨般散开。然后阴阳颠倒,日月失色。
他眉眼微垂,倚在一棵树下,脚上带了几分力气踩在树根上,而后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告诉我小道长在哪个时间点上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这话当然只是说说。
“他为什么不救我?”至此,元初终于看见了那个女孩儿,穿着棕红色的裙子,白点黑底的上衣,披散着淡棕色的头发……
这像什么?哦,戴胜鸟。
元初笑:“谁不救你?”
于慧不答了,面容看起来有些扭曲,她想冲过来掐住元初的脖子又生生跌回去,好像受了什么限制。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她失控一般大吼大叫,风缭乱她的发,冷冽的谷物香气好像把她带回了那个让她堕入深渊的夜晚。她疯狂地哭嚎求救,但耳边只有男人邪恶又让人遍体生寒的调笑。
小慧乖乖的……
让爸爸抱抱好不好?
小慧不要叫了,嗓子都哑了。
爸爸会心疼的。
谁让你去卖花的!说?你是不是想离开爸爸了!
为什么要对着那些男人笑!你说啊!
“我写了我写下来了,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为什么?”于慧双眼直勾勾地盯住了元初,她痴了一样轻笑,“哥哥,带我走好不好?”
“哥哥,小慧可乖了……带我走好不好?”她的声音越发的轻,几乎是随风即散。但元初还是听见了,他看着女孩儿跪伏在地上落泪,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扇。扇骨被摸得发亮。
终于,他闭上眼,轻轻开口:“我和他都救不了你,你得自己救自己。就像当初她选择以卖花求救一样,就像当初你划伤父亲那样,勇敢而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