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不是人!”
姚允墨一把扯过湿透的麻绳将男人双手捆缚起来。琴盒刚打开,桃木剑就仿佛受了某种召唤,迫不及待地钻进姚允墨手中,又仿佛嫌弃那诡异的味道缩了一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一阵耀眼的华光把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地上的男人没了生息。浓密的长发化作数条黑蛇歪倒在地上,霎时间金色法印流转,一朵艳丽的牡丹花出现在男人心口。
哥哥,买花吗?
清脆的女声出现在身后,裹挟着门外冷风袭来。姚允墨沉默地捧起花朵,向后扫了一眼然后离开居民楼。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元初踉跄着爬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土地上,小自行车行得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牡丹花孤零零地被掩在草丛中,元初拍拍手正欲返回躲雨,就见远远跑来一个人影。
长发,老旧的衬衫,琴盒。
过于违和的元素凑在一起让元初皱了皱眉。他记得姚允墨来时的装束,绝不是现在这样。
“元初,我知道事情始末了。”那人停在元初五米开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左侧脸颊。
嗯,可以确认了。
“总算等到了。”元初笑笑,没有任何动作,“说说吧。”
与元初所猜测的无二,大概就是于慧与男人是父女关系,小慧母亲早年去世了,男人将小慧养大,花草生意上常年不得志让他开始酗酒。一年春天开始了于慧的此生噩梦,他尝到了其中乐趣,于是开始变本加厉。小慧不堪受辱选择以卖花为由向外界求救。
元初笑眯了眼,道:“小道长的脸好像受伤了,那怪物太强了,居然能伤到你。”
“没事。”那人低下头。
这个距离加上下雨,视线早已经模糊不清,元初只能隐约看到大片的黑色色块负在那人的脸颊。
“废了不少力气吧?”话音未落,元初折扇为剑猛地抽出,直指男人命门,“他在哪个时间点上?”他能摸清楚姚允墨和元初交流内容,证明他曾经见过小道长,说不定小道长还在他这儿问过话。
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把握住元初的扇子,反手给了元初腹部一拳。元初迅速退开,地面犁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杀了我。”
“因为你。”
立春曾经跟元初说过,姚允墨的桃木剑很特殊,和这把法扇一样绝非凡品。所以元初不相信死在剑下的鬼怪可以死而复生,他更倾向于——姚允墨在未来的时间点上杀了男人。这样过去的男人才仍然存在。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元初就已经想明白了。陌生的法印在双手间熟练地结出,金红色的光芒乍现,天边顷刻漏下一道金光,灼得云边蜷曲,烧得天空紫红交叠。霎时阴阳翻转,乾坤倒置。
哥哥,买花吗?
生硬的女声。
天河倒悬的那一刻,元初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孩儿。
裸.体仰卧,双脚微曲……
他笑了一下,轻声诱哄:“杀了他,不好吗?”
他是我爸爸。
清脆女声哽咽道。
“他不是你爸爸,他已经是怪物了。”
没有!他没有!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长期不正常的生活把小姑娘折磨到疯魔,她割舍不下又恨透了那个男人。
她突然侧身轻笑了一声,姿势妖媚,笑道:“没用的东西。”一朵沾血的牡丹花骤然出现在掌心,花托处挂着一根红绳。
元初闭了闭眼,再睁眼笑吟吟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开口:“你和她一起,杀了他对吗?”
夕阳金色的光芒如抽丝一般寸寸缕缕地围绕在元初周身,笼起一层薄雾。来人红衣猎猎,白发堆叠如雪,手起扇落之间男人炸成一摊血雾。
“本来不想杀你,但是——她毕竟和你是为一体。”抬手,落印。年轻神君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刹那山河归位,田地上分散地生长出十二棵高大的桑树,落日余晖之下,灿如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