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眉峰微沉,元初紧紧盯着对面两个青白人影堆好纸叠的元宝。
进入交叠空间了,而且超出了现有认知——是白天。四周聚集着面色苍白、披麻戴孝的人影,在阴沉的店铺内游荡,但并无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元初按亮了口袋里的手机,看到无信号的提示松了一口气。旁边姚允墨紧张得好像炸毛的猫,他试着伸手覆在对方手背。
温热潮湿的手心总算让姚允墨有了点还在人间的感觉。
“走吗?”
“出去看看。”
整条街道被一种灰白的色调笼罩着,街道尽头几个人影合抬着一口黑洞洞的棺材,两侧人家白色的挽帐似乎是留恋不舍一般哀婉地伸长了轻抚棺盖。
“呜呜呜,我的儿,我的儿——”丧乐响,催断肝肠的哭声在耳边炸开。火光从长街两侧亮起,紧接着是铺天盖地如雪片一般的纸钱。
站在店铺门口,元初可以看见远处一口接着一口的棺材,双龙戏珠大照壁前的河段中却诡异地有人光着上身泛舟——然后掬着飘了纸灰的水洗澡……他静了一下。
河岸边多了一个祭台,彩色的幌子和华盖在这片褪了色的街道上格格不入。
姚允墨皱眉,似乎是在回忆哪个节气有这样的习俗。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 ,咏而归——
出自论语,好像是春季某个节日的习俗在水边祭祀、沐浴。
元初侧身让了一下涌进来的人影,低声:“祓禊吧,三月初三上巳节。”
“应该是清明。”到后来上巳节、寒食节、清明节都合并了。哀乐还在响,震得元初有些呼吸困难,浓烈的香灰气味呛得他咳嗽不断,每咳一下成堆的纸灰中心橙红色的火点就调动一下。
“捞到了!捞到了!”围在岸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喜悦的尖叫,街道上所有人立刻蜂拥至停泊的船舫边,苍白如纸的脸上尽是狰狞可怖的笑容,咧开的大嘴里仿佛下一秒就会长出尖锐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