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童声。
突然之间,落针可闻。两人忽然觉得有些窒息。
——他应该在粥里加了别的东西。
——可我山、医学得都不好,我。
姚允墨写得很快,感觉有些慌张。他看着元初的眸子,希望在里面找到一些情绪,但元初只是抿抿唇,写道:他第一次放的剂量很少,而且只是一点让人昏睡的粉剂。第二碗送过去的时候江乔就该出发了。
姚允墨敛了敛眸子。
第一碗元初喝了,第二碗自己喝了,原来大家都只不过是在扮演江乔和江乔的老师。
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发着烧,脑袋昏昏沉沉的,后续的事情也确实记不太清了。
吱呀——
木门打开了。
江乔还是穿着素净的大褂,袖子有些短,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褂。他走得很急,以至于下摆处能隐约露出水裤。
姚允墨扯了元初一下。
“江乔!”
“啊,两位学兄好。”他说得很生硬。
姚允墨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元初倒是从善如流道:“学弟好,这是要出门吗?近来可不安生啊。”
江乔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外面的学生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了,我只是出去买药,先生在吃苓珀丸。”
“劳淋?”姚允墨突然出声了。
元初皱眉,如果不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恐怕真会信了江乔的话。
时间来不及了,元初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想去做什么,可阿乔,先生不会想你这么去做的。你家里还有年迈的父亲——”
江乔突然向他行拜礼:“那请学兄替我保守秘密吧,江乔……”
话音未落,又一次回到了戏台之下。元初坐在第一排,姚允墨坐在第五排。
台上的苏昆生唱着哀江南,姚允墨远远看着元初坐立不安的样子隐约知道了什么。
“江乔!回去!你知道你在唱什么吗!”
乐声停了,台下立刻嘈杂起来。台上的江乔梗着脖子道:“如果一定要流血的话,全国上下四万万人流得,那我江乔为什么流不得!”
静默。
元初转身看了姚允墨一眼。
“先生怎么教你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子不垂堂!你都听到哪里去了!”元初站起身。
静默之中响起两声突兀的鼓掌声,来自元初旁边的座位。
元初估计这会儿江乔正手足无措着,又道:“哪怕!哪怕是这样的事,也该是我们先来!”姚允墨的道簪脱手而出——
枪声响——
江乔终于是醒悟过来一般,藏于折扇中的刀片直指对方面门。身边的人捂着腹部瘫坐在地上,身后的人被道簪扎中了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接二连三的枪声,元初不敢回头看,只是向江乔作揖:“愿诸君子存续……”话音未落,元初整个人向前扑了一步,勉强翻身,仰面朝天。
原来之前看到的江乔就是自己啊。
真疼。
刹那间,元初听到了草木萌动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春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