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前炭盆燃得正旺,火星溅起时,看客们攥着热乎的糖球齐声叫好,唾沫星子混着炭烟的暖意飘在空气里。
穿皮靴的公子哥挥着折扇,让小厮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递一串给身边的侍女,皮影映着炭火光影,招式灵动,引得阵阵叫好。
对面雅间里烧着地龙,女人斜倚在贵妃榻上,一座鎏金博山炉升着袅袅青烟。半开着的窗外飞雪连天,天幕黑沉,稠云如浪涌般翻腾回环。
凛风鼓动窗棂,坐在案边的女子握着发簪的手微微一抖就在皓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红色。
“观音血。”
玉石堆砌的阶上,女人半披着外衫赤脚一步步走来,眼眸含笑,带着几分兴味微微倾身,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叶小娘子这副皮囊果真不俗。”
叶满庭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握着发簪的手心一片汗湿。她被强迫着直视女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颤声道:“万老板也不错。”
万木春笑了,又凑近了些,嘴唇贴近叶满庭的唇角,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不是死在连山了吗?”
叶满庭眼睛酸涩,不知所措地眨巴两下后手腕微转,发簪抵上万木春的脖颈。
“请万老板助我。”
万木春舌尖抵着上颚,紧盯着叶满庭后退半步,突然厉声道:“回话!”
叶满庭又不傻,她就那样瞪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盯着万木春。窗外风雪大作,冷气顺着窗沿漫进来。
吹得万木春眼睛泛红。
她注视着叶满庭,眼里似乎有泪要下,她深吸一口气,哽咽声几乎压不住。
“叶满庭,你当我是什么?”
叶满庭低头默了一会儿,终究是一句话没说,起身离开了。
铜镜中女子容貌姣好肤如凝脂,可谁也不知道,她裙下双腿黑鳞密布,宛如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