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瞥了一眼只得叹气,一边拉了惊蛰就往屋里走。
廊外琉璃灯里罩着的烛火忽明忽灭的,柔和的光晕扩大成一团,寒衣接过雨水手中的伞,悄悄躲在阴影里朝这边看。
思量再三,惊蛰还是哒哒哒跑回来搀扶起还在赌气的立春,随后转过身来,在琉璃灯暖黄的光晕中笑得和煦。
“雨水寒衣,去屋里暖暖吧。”逆光的少年伸手,修长的指尖尚且挂着晶莹的雨珠。
几人推门而入的时候一室寂静,唯独一盏博山炉悄悄升着袅袅青烟。清明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色却是苍白得可怕。
“已经罚了。”
除夕适时打断了让人窒息的沉默。清明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的除夕,低声恭顺道:“劳烦除夕神君了。”
床边立春撇着小嘴一脸不服,看向清明那副不想说话的表情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惊蛰了然,用手肘捅了立春一下。我就说除夕神君不会莫名其妙罚人的吧?
除夕是很好很好的神君。
冬至惯例说了几句叮嘱的话,清明还是老样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声也没吭,倒是盯着除夕看了半晌。
莹莹烛火下,他眉眼温和,眼睫微垂,目光定定落在清明交叠安放的双手上。
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他想。
除夕少有这样的时候,在清明记忆中,他更像到处打架的好斗分子。经常带着一身伤就回来,结果凳子还没坐热又一脚踢起长枪,甩着辫子冲出去打。
“怎么回事?”除夕的嗓子有点哑。
清明仰头看向天花板,语气淡淡的:“被一伙人突然带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困住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动手。可能是还没谈妥吧。”
“我当时在想办法出去,但那个空间好像有禁制,打开还废了些力气。”
“动了手?”除夕复又坐直,朝一边的立春扬扬下巴。清明知道这话是在问他,但他不想答,除夕只好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凉气丝丝缕缕纠纠缠缠最是磨人。
节令们很少与旁的神啊怪的接触,在座唯有除夕对邪祟最为熟悉,他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那股冰凉的气息。
他断定,在座有不少节令与邪祟交了手,只是他们的神力从来不是用来做这些的,因而力不从心。
里间有些许漏风,除夕坐在里头还能感觉到屋外的冷意,湿漉的雨水顺着腐朽的房梁滴落,洇湿一片鸦发。
“我去找他。”
“谁?”冬至愣了一下。
“廿九呀。”除夕笑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