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和姚允墨趁机说“有点冷,想回屋了”,跟村长打了招呼就往回走。
夜风吹在身上,带着秋分的凉意,桂树的甜香更浓了,偶尔有花瓣落在肩头。
姚允墨走在后面,压低声音对元初说:“村长肯定掺和了,今晚盯紧点,王阿婆说不定真会来。”
元初点头,没有应声。
回到房间,姚允墨先靠在门后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只听见远处传来村民的说话声,渐渐淡了下去。
元初则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的红灯笼还亮着,院子里空荡荡的,四下寂静无人,却是阴森的很。
夜半,屋外响起极轻的摩擦声,根本不像有人在走动,木门推开正是王阿婆干瘦的身影。
她小心绕到床前观察了一下,竟在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来狠狠刺下去。
角落里的两人再不敢迟疑,直接出门落锁迅速滚进了王阿婆的房间。
那里面依旧是一股浓郁的腥味,只是这次还连带着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两人在黑暗中探查了一番竟是一无所获,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正对上王阿婆阴森的笑容。
“两位在找什么呢?”王阿婆幽幽问道。
元初先发制人,梗着脖子反问:“你为什么偷偷喂蛇,叫蛇去偷乡亲们的粮米?”
王阿婆只是笑,如鬼魅般瞬间贴近了元初:“你杀了蛇?”
姚允墨反手将符箓打在她的后背上,却被王阿婆灵活躲开,她如同疯魔一般重复着。
你杀了蛇?杀了蛇!
你杀了人!杀了人!
元初突然暴喝出声,在场几人均是一愣,王阿婆突然瘫倒在地上期期艾艾地抽泣起来。
“老天爷呀!我儿命苦啊!”
听见动静楼下村长也几步上了楼,一进门就扑向王阿婆,捂住她的嘴呵斥道:“你又在胡说什么,你哪来的儿子!”
噌一声长剑出鞘,姚允墨持剑横在村长脖间,室内一时乱成一团,他冷声道:“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否则,我就去杀蛇。”
村长被剑抵着脖子,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阿婆瘫在地上,哭声却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杀蛇?你以为就那一条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元初和姚允墨心里一沉。姚允墨握剑的手紧了紧,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在村长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村长疼得一缩脖子,眼泪鼻涕全下来了,终于再也撑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我说!我说!是阿婆……是阿婆在养!”
很多年前王阿婆上山捡到了一个小少年,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甚是可怜恶得只剩皮包骨头。
王阿婆刚好经历丧子之痛,便将孩子当作自己儿子养起来。但村里当时并不能容忍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王阿婆无奈,则将少年养在山上。
有一天野兽袭村,那孩子竟化作大蛇喝退了野兽,村人却更将他视为不详,连带着王阿婆也被边缘化。
少年很少吃熟食,偏爱吃生肉,王阿婆猜测这是长期在野外生活的结果,于是越发疼惜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儿保护了村子却要被如此对待。他明明……明明那样善良,连小鸟和蚂蚁都能得到怜惜……
她的丈夫,是她杀的第一个人。
她也不是见人就杀,只是她发现那些来“探险”的外乡人似乎很喜欢去山里。
她害怕他们发现蛇能变人,人能变蛇的秘密。她恐惧他们会将她的儿带走。
元初忽而抬手打断了嚎啕大哭的村长,平静笃定地开口:“我去杀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