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打印纸呢姐,走吧。”她轻松从容地说着,伸手直接搂过我带着我向前走,我还是忍不住探头看向身后。
那个小护士不见了。
内科诊室和门诊都在二楼,是医院的最高层。头顶就是井格一样的横梁,老式灯管淡黄的光线从空格里落下来,好巧不巧打在那个护士的位置。
此刻显得内科诊室陷在门框里的大门孤独又冷寂。
我问刘全:“今天她值班吗?”刘全点头,我又问“我怎么没见过?是新来的?”
刘全不吱声了,又或许是我没听清。我俩正路过走廊尽头的女厕,滴答滴答的水声没停。
在阴影里听得人浑身发毛。
医院虽然环境不太好,但卫生间可是时刻有阿姨打扫的,是拖把没拧干吗?
我没敢多看,拽着刘全就走。
滴答、滴答、滴答……
有节律的水滴声简直就是追着我俩跑。真是的!怎么好好的就下大雨了!医院这个灯也不修修,明明都报了好几次接触不良!
鞋底在瓷砖地上蹭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刘全一把拉住了我,手指都要抠进我的外套里。
“姐,有声儿。”
她喘着粗气,雪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大的吓人。
啪嗒、啪嗒……
沾了水的拖把狠狠戳在地面上又被拔起,如此反复,又像湿透了的棉鞋一脚踩在地上,带起一阵水声。
灯管已经罢工,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贴近了刘全,一点一点向后退。
刘全却像是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浓重的腥气渐渐浮上来,充斥着我俩的鼻腔。
谁?是谁姨妈来了在厕所洗澡吗?
我和刘全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那水声一阵一阵的,我很想跑,但好奇心似乎把我黏在了原地,我直勾勾地盯着那间黑洞洞的女厕,期待着里面走出一个刚洗完澡的女人。
咔嗒一声开门。
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刘全的那间内科诊室。
“姐……我们、我们快回去吧……”刘全哆哆嗦嗦地拉着我,眼里似乎要溢出泪水来。
元初揣好记录,警惕地缓缓退开。根据记录,刘全在返回诊室后应该会先收拾好物品,然后——
滋啦一声办公椅被大力拖拽出一条弧线。
元初躲在角落里,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在黑暗里化成一滩。重物落地的声音?搬打印纸?可这里并没有打印纸啊?
元初对面那张床上的床单忽然被拉扯出一个角,此刻终于有点后知后觉。
床上有重物?
那是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跟着刘全出了门,诊室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湿漉漉的水汽。
元初窝在不远的转角处,眼睛却紧盯着内科诊室那道紧闭上的门。
护士进去了。
女厕里面那个人不是护士。
故事里的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