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姚允墨回头看了一眼窝在废纸堆里的元初,不知想到了什么,怒而起身,端着少年泡好的花茶一股脑浇在了元初脸上。
滋滋啦啦的一阵烤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其妙的香气。
不是金银花香,也不是肉香,是一种古怪的雨后腐草味儿。香气迸发的一瞬,门外那东西显然更兴奋了,它难以自持地、不断地低头往里面看,光是眼睛姚允墨都能看出它的激动难耐。
它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在地上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姚允墨简直头皮发麻,恨不得一拳把元初攮死丢外面算了。
哒、哒、哒、哒……
脚步声!
有人下楼了!
眼睛看不见,听觉就会格外敏感,哪怕那个人的脚步轻飘飘的姚允墨也听得一清二楚。
刻意放缓的呼吸、门外窸窸窣窣的声响、走针般的脚步声在这片黑暗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姚允墨上上下下裹得不得动弹。
最后一级台阶,长长的平台,小小的门槛。
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停了,“他”停在自家防盗门前,双手将铁栅栏握得滚烫。
“他”没有再走,只是将额头抵在门上哭,呜呜嘤嘤的。
是于慧。
女孩儿的眼泪滚烫,噼噼啪啪打在男人的肩膀上却毫无感觉,她趴在对方的肩膀上,哭得只剩气声:“为什么!”
“我杀人了!让我去自首!”
“滚!放开我!”
“我要去自首!我要坐.牢!”
男人不为所动,只是双臂更箍紧了女孩儿在墙上擦破皮的后背。
一门之隔。
潮水般的痛苦委屈和不堪将姚允墨几乎淹没,他伸手搭在门板上,感受另一道门带动的微微震颤。
他是如何说出那样的话的呢?
如何高高在上地,说出“你还不够勇敢”“拿起刀刺伤他,就像现在这样”的话的呢?
对一个女孩子。
一个少女。一个孩子。
他低头,翻涌的情绪压抑在眼底。
她颤抖着手打开门,一点一点挪进屋,还没来得及开灯身后就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于慧神情恍惚地站在卧室的床边向外看墙缝中长出的石榴,青灰的天光均匀地铺陈在狭小的窗台上,照的长长的铁链反光。
她经常想为什么。
为什么要吃那个?
吃了那个我就再也没有爸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