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村学长，后退两步，直线球。”

“月岛，停下两秒，小心时间差。”

“西谷前辈，左移一步，压线球。”

这种高速处理信息和指挥能力放在职业赛场也足以让人瞩目，但出现在这种预选赛上则相当让人窒息。

这种克服身体本能和肌肉记忆的信任，连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青叶城西的上空。

更窒息的只会是及川彻，没办法逃离，没办法躲避，如同上帝神谕，自己的每一步都在按照他的意愿进行。

入畑教练的话语让他暂时放弃了技巧，转而用最直接的方式：接球，寻找攻手，托球，扣球，再接球，如此反复，双方分数交替上升，最终攀升到了：24:23。

两方都没有运用过多的技巧，像是同时丢掉了乱七八糟的武器，开始笔画拳脚。

五条悟并没有被这样的直接所迷惑，眼睛还在不停的观察着青叶城西的动向：

及川彻的手型的变化，岩泉一的跑动，松川的预备，一切的一切都被五条悟收集到自己的脑子里。

而及川彻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五条悟眼里被划分为无数块：他的进攻偏好，起跳高度，习惯动作，甚至是与岩泉一知道的暗号都分析的一清二楚。

常规的战术和假动作已经无法瞒过五条悟，看着场边记分牌上24:23的分数，及川彻脑子飞快的运转，试图压榨出最后一丝可能性。

“机会球！”渡亲治喊道。

在球飞向及川彻的同时，王牌岩泉一已经跑到了相应位置，及川彻身体的小动作以及与岩泉一的对视都在说明这时一记快攻，观众席上的目光与乌野的拦网都在向岩泉一的方向靠近，月岛萤与泽村也在岩泉面前做着预备动作。

而最后一分容不得及川彻有半分差池，这种关头稳中求胜是上上策，但……

——他，可是及川彻啊！

在及川彻起跳的同时，五条悟也立刻跑到了及川彻面前：“月岛！”

闻言月岛萤一愣，身体下意识的移动过来与五条悟一同起跳，就在排球就要碰到及川彻掌心的前一秒，他的身体瞬间在空中强行转体，迅速而又简洁的，化传为扣。

同一时间，两双张开的十指也准时出现在了球的面前，没有给球留下丝毫空隙。

“砰！”

这一刻，及川彻的瞳孔收缩，速度之快让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球，已经无力的掉在了他的脚边。

尖锐的哨声在空间里划出一道裂痕，将持续了两个小时的燥热与喧嚣全部吸纳，留下喘息的余响。

在这片寂静里，球网的两边是不同的氛围。

乌野在短暂的怔愣后，迎来了胜利的欢呼。

“我们赢了！！！——”

田中几步跳到场上和日向西谷三人抱成一团，转着圈的跳跃，像是野人举着火把举行某种奇怪的仪式，影山站在网前，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五条悟抬手擦掉挂在下巴的汗珠，视线和月岛萤对上，那人眼里既有胜利的喜悦又有欲言又止的纠结，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五条悟忍不住朝着他笑出来，灿烂得让月岛萤移开了眼。

青叶城西这边又是另一种气氛。

及川彻站在网前，汗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随后滴落到地板上，啪嗒一声，在地板上炸开一个小圆点。

眼睛看向计分板上那刺眼的23，思绪飘离：

还是输了啊，真逊啊，居然输给了一个才学几个月排球的家伙。

“列队”

因为长时间运动和叫喊导致声音沙哑的泽村大地大声的唤醒还沉醉在胜利的喜悦里的众人，动作迅速整齐的站在网前，同时鞠躬：“多谢指教！”

及川彻深吸了一口带着汗味的空气，压下嗓音中的颤抖，召集同伴站在网前。

“多谢指教！”

双方相互握手时，及川彻停在了五条悟的面前，他伸出手，与五条悟还带有些许汗水的手握在一起，蔚蓝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他，

“刚刚那一球，你是怎么看到的？”及川彻忍不住握紧手，眼睛死死盯着五条悟，一字一句的问道。

他可以肯定，他的一切动向都在表示他是要传给岩泉一的，甚至那颗空中转身反弹球也是他在触球前一秒的灵光一闪。

五条悟似乎感受不到手上的力度，笑着解答他的疑惑：

“在临近赛点这种紧要关头将球托付给自己最信任的攻手，这是大部分二传都会有的习惯。”

“但我想，作为宫城最强二传手的你，也绝对不会在赛点作出如此平庸的选择。”

五条悟的眼眸闪着璀璨的光芒：“我相信，你永远会在最后创造出奇迹。”

及川彻一愣，随即松开手，默默带着队友离开赛场——

什么嘛，居然是这种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