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了他一眼后,扭头看着窗外,不理人了。
褚青晏哄了半天无用,只好也同样委屈道:“……也不是完全无事,父皇叫我留下,狠狠责骂了一顿。”
洛玖卿仍旧不肯回头看他:“被骂一顿又不会少块肉。”
“……也不止被骂了一顿,还要我将好不容易抓住的要犯移走。”
洛玖卿终于肯回头看他,眼里有些心疼又有些不信:“当真?”
“千真万确。”
她摸了摸王爷的脸:“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没关系。”褚青晏松了口气,这样心软的王妃,叫他怜惜又担忧,若是旁人也用装可怜的办法来博取王妃的同情,王妃可太容易上当了。
洛玖卿垂着头,让她在王爷看来像是在懊悔,实则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她想要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裕景帝得知他抓了千杀阁要犯,不愿他牵涉此案,叫他将人移走。
人在大理寺狱不好救,出来还能不好救么?
红鸢马上要移走,褚青晏将王妃送回府,连夜又回了大理寺,他只能放手一搏,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来,便是套不出,他也须得筹谋移送之事。
从大理寺到京兆府,途径之处都是尚京繁华地,他们不可能搞出太大的阵仗,这将是千杀阁最好的救人机会。
洛玖卿也没闲着,趁着夜色赴青玉楼。
柳香玉见她神色舒展,水汪汪的杏眸里掩不住笑意,抢先恭喜道:“不错啊,事成了?”
“成了,红鸢要从大理寺移走。”洛玖卿替自己斟了杯茶,“柳娘,可别忘了,我促成了此事,便算是完成任务。”
柳香玉睨了她一眼:“你别高兴得太早,是不是移到稽查司还两说呢。”
洛玖卿喝茶的动作顿住:“怎么,季左使想不认账?就算是不移给稽查司,这样好的机会,劫囚啊。”
“你去劫?”
“我……才不去。”那么危险的事情,谁要做啊。
“回去等消息吧,此事如何还得看人要往哪儿移。”
洛玖卿抿了口茶,将茶杯放下:“柳娘,红鸢是怎么暴露的?”
“不该打听的事儿别打听。”
“她在尚京的事,我都不知道,这样的机密,怎么会暴露?我也是为着我的安全才问这一嘴,她暴露了,会不会殃及我?”洛玖卿手指沿着杯壁摩挲,垂眸不让柳娘看出她眼中情绪。
“人都被抓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她掌握着千杀阁在尚京的情报网,或许是哪条线出问题了吧。”柳香玉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放心,殃及不到你,你这儿都是通过我跟季玄联系,跟她那边没有任何关系。”
洛玖卿却突然沉了脸:“不,尚京情报网有一人知我身份。”
当初屡屡给她找不痛快的金嬷嬷,便是千杀阁尚京情报网之人。
柳香玉也想起一事:“你说的是金鹄吧,放心,她已经无法出卖你了。”
洛玖卿目带疑惑地看着她。
“季玄到尚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处决她。”
洛玖卿瞳孔骤缩,难以相信:“他为何……”
“你执行的是绝密任务,她擅作主张,让你有暴露的风险,季玄怎么可能放过她。”
洛玖卿垂眸,平复了心虚:“红鸢被抓了之后,这个情报网谁来接手?”
柳香玉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觉得这个情报网最好暂时不要有人接手,否则还有暴露的风险。”
柳香玉有些意外,她看洛玖卿的目光更深了些,据她所知,那个情报网如今确实无人接手。
褚青晏忙着,洛玖卿本以为自己能过几天清闲日子,可两日后,小翠突然来传信,季左使令她明日巳时末到沁心茶楼。
正在拆发饰的洛玖卿停下了手上动作:“可有说是何事?”
“没有。”夭英摇摇头,也觉得此事蹊跷,“会不会有诈?”
“去了就知道了。”她在茶楼见过柳娘两回,她偶尔会乔装成普通人家的闺阁小姐去茶楼听曲,王爷知道且支持。
次日,洛玖卿穿了身浅绿细布衣裳,照寻常一样让春枝告诉邵严,她要出门,邵严很快准备妥当。
洛玖卿在约定时间两刻钟前从王府出发,巳时末恰好到茶楼。
堂倌将人迎入茶楼,脸上堆满了笑:“姑娘可有预定?”
沁心茶楼在楼阁群立的尚京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近两日新来了个貌美的琵琶女,更是生意兴隆,二楼雅间一早就预定完了。
洛玖卿扫了眼热闹的大堂,季玄定有安排,只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猜:“有,阿玖。”
果然,堂倌笑意更甚,弯腰道声“请”,领着洛玖卿一行人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在外侧,雅间的窗正对一楼舞台,便于贵客看台上的表演。
季玄给她定的是天字一号雅间,距离琵琶弹奏的琴阁只一帘相隔,她甚至能透过影子瞧出那女子端坐的仪态。
琴音声声入耳,一曲相思愁,道尽了女儿家情窦初开的懵懂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