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苦痛,养孩劳累,王妃自有她的考量,况且她身体本就不好,不生为好。”
“殿下倒是想得开。”顾仲鸣细细打量褚青晏面上的神情,王爷这性子真是平和得过分了,他就没见他为什么事着过急,红过脸。
“为何要想不开。”
顾仲鸣想了想:“难道王爷是想过两年纳两个侧妃绵延子嗣?”
“并无此想法。”
那顾仲鸣想不通了,拍了拍王爷的手臂,想让他态度认真一点:“就真不要孩子了?不会觉得对不起祖宗么?”
“有我皇兄在,子嗣之事无需我操心,我自问愿为大盛守疆土、诛邪佞,并无对不起祖宗之事。”褚青晏看着顾仲鸣,“你从顾家搬出来,至今不肯娶妻,怎么不觉得对不起顾氏祖宗?”
听他戳自己痛处,顾仲鸣登时拉下脸,捂着心口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说殿下的事呢,偏来扯我,顾老头子一天不跟我道歉,我就一天不回家,我这悬济堂挺好的,住着舒坦,不必看人脸色。”
“你与令尊之间,不过是理念之争,何必闹成这样。”褚青晏三言两语间,攻守之势逆转。
“什么理念之争,他看不惯我不尊顾氏传承的医理,那我们堂堂正正辩一场不就成了,再不济,比一场,各自寻一个病人来试试,看谁病去得更好,可他只知用家主、长辈的身份来压我,简直为老不尊!”
说起此事,顾仲鸣滔滔不绝:“顾家传承的医术几百年,我承认确有可取之处,可其中不足之处,未能与时俱进之处,我指出来,他还骂我不敬,我看他如此顽固,顾氏的招牌迟早砸他手里……”
“哐!”前堂传来一声响亮的撞门声,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的二人快步出来看。
悬济堂正厅上只站个宽脸温和的男子,三十岁上下,中等身量,此刻一脸尴尬,看见褚青晏,勉强扯出个笑来,躬身行礼:“王爷。”
“大哥?!”顾仲鸣目瞪口呆地看着堂上的顾伯鸣,“你怎么来了?”
大哥来了的话,那刚刚摔门的就……
顾伯鸣见他盯着门口的方向,尴尬解释:“是爹,今日出来采买,回程正好途径此处,我劝爹来看看你,这不是快中秋了么,还想劝你回家吃饭……”
顾仲鸣知道兄长是出于好意,只是弄巧成拙,这下子,莫说中秋,便是年底新春,他也回不去了,除非他不怕被爹打断腿。
褚青晏不便打扰兄弟二人说话,向顾仲鸣告辞:“此事办好了,记得告知我。”
褚青晏还未走远便听见身后一道沉稳的声音:“祈王殿下叫你办什么事。”
另一道声音有些不耐烦:“哥,你别管。”
“是了,王爷吩咐的事确实不好告知旁人,你用心办便是。”
顾仲鸣愈发不耐:“知道了,殿下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用王爷身份来压人,我与他如何都不会牵连顾家。”
……
王爷出去让做酸梅汤,酸梅汤和避子汤都送来了,他还没回来。
洛玖卿喝了避子汤,正好用酸梅汤去去嘴里的药味儿。
夭英刚将空碗收拾走,褚青晏回来了,带着屋外浓重的露气和凉意。
这一晚睡觉,褚青晏格外老实,接下来一连好几晚都如此。
任凭王妃怎么撩拨都坐怀不乱,洛玖卿好生奇怪,王爷莫不是转了性,开始修生养性了?还是说当真腻了她,对她失去兴趣了。
不过中秋夜很快到来,她暂时没工夫想这些了。
中秋这日,圣上要到北郊祭坛祭月,朝会取消,一大早便领着二位皇子和数十近臣出发了,午膳在北郊青崖寺用素食,午后方回。
参加宫宴的女眷们只需赶到宫中陪皇后午膳即可,洛玖卿可以比王爷晚些出门,她只比平日起得早了一点,三个丫鬟一齐替她梳妆。
入宫后,先到景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洛玖卿到时,皇后娘娘右侧坐着与她年龄相仿的华贵女子,那贵妇身侧依偎着着大红广袖裙的妙龄女子,是洛玖卿认识的,永福郡主。
洛玖卿立刻猜到这位贵妇人是宁成长公主,她先给皇后娘娘请安,再向长公主施礼,长公主露出长辈关爱的表情,十分亲和地让她不必多礼。
皇后的左下坐着太子妃萧玥蘅,她朝洛玖卿点点头,笑若铃兰,温婉含蓄。
洛玖卿朝太子妃欠身,得了皇后娘娘赐座后,在太子妃身侧坐了下来。
她来了,话题围绕着她转了几圈,问的都是她来尚京后怎么都不见她出门,是不是有些不习惯,祈王待她可好的问题。
“……也出门的,春天时参加国公府的花宴,还见到了妹妹和太子妃嫂嫂,后来因为养伤才歇了一阵,王府一切都好,没有不习惯,殿下也待我很好,就是忙了些……”
皇后娘娘点点头,又关切道:“那现下身体可好全了?”
“好全了。”
“青宴这孩子确实忙了些,但是再忙也不能忽略了你,你们父皇早有意让青宴换个闲差,你们如今,子嗣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