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去看看。”洛玖卿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将话说出口，“来尚京那么久了，京城里的娘子夫人们，我都还不怎么认识呢，也……许久没有见父皇母后了。”

褚青晏以为她终于想通了，当初袁守信的话他还记着，王妃在尚京没有朋友，他希望她在尚京能认识些新的人，结识好友，将这儿真正当作她的家。

但他更不想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马上中秋，宫中有中秋宴，你若是想去，我陪你一块儿。”

宫中规矩森严，断然不会再发生国公府的事情，不过赴宴人多，宫宴拘谨，褚青晏还是担心她会不开心。

“嗯。”洛玖卿依偎着他，乌瞳在眼中转了半圈，“中秋团圆，是该跟父皇母后请安的，有你在，我去哪儿也不怕。”

一刻钟后，春枝领着人将西次间两个浴桶灌满了热水，丫鬟们出去后，褚青晏将洛玖卿抱到西次间，将人放在其中一个浴桶前。

“要不要帮忙？”褚青晏低头轻声问。

洛玖卿红着脸将人推开：“不要。”

将人直接推到旁边，洛玖卿拉开折屏挡在两个浴桶之间。

褚青晏早她一些洗好，隔壁一阵出浴的水声后安静下来，云母屏风后透出一条长影。

洛玖卿停下手上洗发的动作：“王爷？你洗好了？”

“嗯。”

洛玖卿攀着桶沿：“洗好了就出去。”

“我等你。”

“王爷，你这样很像偷窥人洗澡的登徒子啊。”

褚青晏：……

“我以为，王妃会需要我抱回去。”

洛玖卿摆了摆手，激起一片水花：“不用不用，我泡泡澡，褪去一身疲乏，一会儿就龙精虎猛了。”

看着屏风后的人影消失，洛玖卿松了口气，终于能放开了洗。

沐浴后，洛玖卿换了身水红寝衣，湿着头发回到东次间，褚青晏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下看书了。

见她回来，褚青晏的眼睛从书上挪开，从上至下将自己的王妃打量了一遍，王妃的头发还在滴水，打湿了半边肩头。

他搁下书卷，走到王妃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白巾帕，替她擦拭头发，刚擦没一会儿。

王妃扭头按住了他的手：“王爷，我自己来吧。”

褚青晏依言松开手，洛玖卿快速眨巴了一下眼睛。

嗯？她就客气一下，王爷竟然当真了？当初新婚之夜王爷替她拭发多有耐心啊，这成婚还不到半年，王爷就懒得装了？

洛玖卿郁闷地接过干巾帕，裹着头发轻按，挤出发丝间的水分。

刚使上一点力气，手背突然被两只大手覆盖，王爷掌心紧贴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擦拭头发。

他站立在她身后，躬着身体才能够得着她的手，以这样的姿态将她整个儿笼罩在内。

洛玖卿一阵耳热，从前他替自己擦拭头发，也不挨得这样近的。

头发半干后，她终于可以借口将他推开些：“王爷，你挡着光了。”

洛玖卿开始通发，缠枝牡丹白玉梳，一梳梳到尾，发香浓郁却不腻人。

通完发后，她从妆奁里翻出几个瓷瓶，依次涂抹脸、脖子和双手。

洛玖卿见王爷看得兴致盎然，将瓷瓶递给他，褚青晏会错了意，以为她要自己帮她涂，舀了些膏体，学着她的样子在她手背上打圈。

“这是给王爷的。”洛玖卿将手背上还未匀开的膏体抹在他手上。

“我不用。”

“我瞧王爷看得那么仔细，还以为王爷也想涂呢。”洛玖卿也不管他的推拒，拉过他的手，将自己手上多余的膏体都擦在他手上，再替他抹均匀了，“多了，王爷不要也得要。”

夭英端着避子汤进屋时，看见的便是一幅王妃替王爷抹香膏的场景，她颇瞧不上地瞥了王爷一眼，都这时候了，王爷还要王妃伺候呢。

褚青晏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是夭英今日瞪他的第二眼了，他不知自己何处得罪她了。

不过他看出来夭英现在处处维护王妃，心里反而安定了些，王妃初入府时，夭英待她有二心，他还担心王妃身边没有贴心人。

有外人进来，褚青晏不好与王妃再过分亲昵，他稍稍退开了些。

看着夭英手里端着的深棕汤色，褚青晏神色微一凝滞，陈繁今日不在府中，没有人盯着夭英，也就无人换药。

这是会伤身的避子汤。

“这是什么？”褚青晏明知故问。

洛玖卿皱眉给夭英递了个眼色，怎么直接端进来了啊？

“是酸梅汤。”洛玖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药味儿都蹿房顶上去了，还酸梅汤呢，知道这个说法站不住脚，洛玖卿赶紧找补：“……多加了几味药的新配方。”

早过了需要消暑的时节，这会儿喝酸梅汤也很奇怪。

“嗯，我正好有些口渴。”褚青晏不疑有他，只是不由分说地抢先从夭英手里夺过汤药，屏息一口气灌了下去。

洛玖卿和夭英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