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几次父皇提及了自己和洛家娘子的婚事,还叫当时尚年幼的自己也在信中写了几句话,洛延松才将女儿也叫来一起看信。
世间见过父皇给洛延松的信件的,只有这么几人。
确认王妃的身份无疑,不是别有用心之人的安排,褚青晏松了口气。
只是夙州那事到底有什么隐情却还未可知。
另一边,早早躺下的洛玖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身份虽然王爷应该不会质疑了,但是小满的事该如何解释呢?
洛玖卿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就怕褚青晏眼里容不得沙子,再去夙州查此事,让他再查出什么来,她这谎就不好圆了,还是得先下手为强,先给他一个能混过去的理由。
屋里响起细碎的声响,西屋传来轻微水声,王爷回来了,洛玖卿重新躺下,静待二重幔帐被人掀开,她身侧躺下带着些许凉气的人。
洛玖卿凑过去,用自己裹在被子里捂得热热的手臂,去抱褚青晏,声音带着些缱绻:“王爷,怎么才回来。”
褚青晏替她捻了捻被子:“我吵醒你了么?”
“没有。”洛玖卿搂着他的腰,将脑袋枕着他的臂弯,“有些事,想向王爷坦白。”
“什么事?”
洛玖卿瞪着水润杏眼,望着床顶:“大舅不是个好人。”
“我知道。”
她的声音带上丝颤抖:“小时候,他……他曾对我图谋不轨。”
褚青晏揽着她的肩,将她抱紧了些。
“我没事。”洛玖卿反过来安慰他,摸了摸他的手,“那时我有个好朋友,她救了我,大舅没有得逞,但是我朋友却……”
洛玖卿将头埋在褚青晏怀里,声音沉闷闷的:“我对不起她。”
“这不是你的错。”
“后来事情被大舅母发现了,她闹了起来,将我父母和里长们都引了来,大舅害怕了,就威胁我们,让我认下此事,他仗着母亲是他亲姐姐,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定会护着他,只要事情让我认下,就不会闹上官府。
“那时我太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朋友听见这事被人知晓了,一心想要求死,我就跟她一起哭,求她不要死,跟她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认下了此事,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也想保护我朋友一次,若是此事让乡里人知道,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女医来的时候,我给朋友戴上我的面纱,很容易便蒙混了过去,然后再让她趁乱跑了,后来……后来大人们吵吵闹闹的,我也不知道事情是如何了结的。”
洛玖卿绞尽脑汁才想出这套说辞,又酝酿好了情绪,褚青晏陷入她的悲伤中,竟真的没有怀疑。
褚青晏:“那你呢?”
“我?”洛玖卿从他的怀里支起脑袋,被泪水浸泡过而亮晶晶的黑瞳望着他,“我怎么了?”
“你如何承受村里人对你的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洛玖卿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心脏的跳动,“后来我就很少出门了,不出门就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再说了,我是爹娘捡回来的,失忆又毁了容貌,村子里关于我的闲话我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褚青晏轻抚她的肩头,心里钝钝的疼:“那个畜生,他死了。”
“嗯。”洛玖卿应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她这样好像太过镇定了些,她支起头,佯装诧异,“死了?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什么时候的事?那大舅母呢?”
她好像一时间问了太多问题,黑珍珠似的眼睛盯着褚青晏。
“死了,中毒死的,大概是仇杀,上个月十三号死的,也死了。”褚青晏一一回答。
“哦,仇杀啊……”洛玖卿嘀咕着又躺回他胸口,“他怎么会有仇人呢?”
“他在夙州欠了很多钱,赌债。”
“嗯,那或许就是债主干的。”洛玖卿顺着他的肩头摸到他的臂膀,捏了捏他紧实的肌肉。
褚青晏垂眸看着她的发顶:“债主将他杀了,还怎么要回自己的银钱?”
“也对,还是王爷聪明,那就应该不是债主干的。”洛玖卿顺势夸了夸褚青晏,然后又转了话头,“不过也不一定吧,万一债主觉得他不可能还得了钱,就想杀了他泄愤呢?”
“嗯,王妃说得也很有道理。”
洛玖卿笑了笑:“反正他是罪有应得。”
“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