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沈骁风顿了顿,他看了眼褚青晏的脸色,将声音放低:“因为邓有福侵犯了王妃。”
褚青晏眸光一动,幽深的瞳孔微缩:“这不可能。”
沈骁风目光游移,轻咳一声:“此事在当地闹得不小,两个乡的里长都去了现场,还请了女医替王妃诊治,确实无疑。”
“事后,邓有福赔了些钱,王妃养母娘家的人去他们家闹了几次,王妃养父母最终决定息事宁人,才没有把邓有福送去坐牢。”沈骁风小心翼翼望了褚青晏一眼,拙劣地安慰王爷道,“我知道这样的事,王爷您难以接受,但是我觉得您应该知道真相。”
褚青晏瞪了他一眼,气笑了,他觉得他是因为不能忍受自己的王妃非完璧之身而不愿接受?可如果此事是真,受到伤害的人是王妃,他只会更加心疼她。
错的是施害者,其次便是他自己,是他太晚找到她,才没有保护好她。
但是他说不可能,是因为此事事实上不可能,他与王妃的洞房花烛夜还历历在目……
更何况亲王娶亲,事关皇室血脉,成亲之前有严格的检查,若有那样的事,也不可能逃过嬷嬷的眼睛。
沈骁风不明白王爷笑的意思,只当王爷还是不信他,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宗:“王爷,这是当年里长保留的档案,对于当日情形皆有记录,两位里长所记基本相符,里头还有王妃养父母同意不告邓有福的承诺书,事情当作家事了结,才没有闹上官府。”
褚青晏快速将卷宗过完,事情记录详实,确实不像作伪,况且邓有福在王府住的那些日子,对王妃确实多有窥视逾矩。
此事若为真,那王妃必为假……
褚青晏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眸光沉了几分:“我知道了。”
“王爷,王妃这……可是欺君啊。”甚至辛口村的里长,还有王妃的养父母,为了不受牵连,在圣上派去查王妃过往的官员面前隐瞒这样一段事情,都是欺君大罪。
“此事尚无定论,到此为止。”
“……是。”沈骁风想不到王爷知道真相后竟如此平静,亏得他回来后等了他这一日。
“你连日赶路辛苦,先去休息吧。”
沈骁风也不矫情,跟王爷道了安,跳窗便走了。
褚青晏微微蹙眉,都快三年了,这穿穴逾墙的习惯还没改。
他起身回清松堂,王妃已经睡了,他沐浴后轻手轻脚上床,侧躺着看着王妃的背影,如果你不是洛玖卿,那你是谁?
次日,褚青晏早早醒来,却没有起身,保持着侧躺的姿势。
洛玖卿一夜好眠,梦醒时先伸了个懒腰,察觉到身后有人,她拉着被子,缓慢翻了半面身仰躺着,余光去探身侧的人是否醒着,触及褚青晏睁着的眼睛,洛玖卿心头一惊。
她再翻半面身,对上他过分直白的目光:“王爷,醒了怎么不起床?”
“等你。”
“等我做什么?”
“白日陪你。”
洛玖卿娇羞一笑,低下头:“今日一整天都陪我么?”
“嗯。”
“那先起来吃早膳,吃完逛园子,然后下午练字好不好?”洛玖卿掀了被子,推着王爷起身去洗漱。
入秋天凉,洛玖卿上身穿了件姜黄短袄,浅黄裙装上绣满大朵金灿灿的菊花,与王府园子里的盛放的菊花相得益彰,王府的园子很大,四季景观各有不同,可她入府以来,一直没有心思逛。
今日揽着王爷的手臂逛园子,她笑得格外开心,褚青晏频频触及她眸中笑意化作的星光,虽然她在笑,但似乎有心事。
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王妃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处处感觉有疑点。
褚青晏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洛玖卿是真的在心虚,她想在她将红鸢之事捅到陛下那儿之前,好好补偿他。
她也发现了他今日的不对劲,他今日话格外少,还频频偷眼看她,目光总在她回看前躲开,被她抓到了好几次。
洛玖卿趁着午膳前洗手的功夫,悄悄吩咐夭英:“去查一下,王爷昨日见了什么人?”
二人各怀心思吃了饭,吃得都不多,饭后褚青晏因为一点着急的公事,先去了前院书房,洛玖卿佯装要歇晌,其实是在等夭英回来。
半个时辰后,夭英风风火火跑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