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笑了笑,手在半空中举着,大有她不接过去,就不收回的势头:“先吃橘子,我特意为你剥的。”
洛玖卿将心一横,从他手里拿过橘子,三两下吃了:“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吧。”
季玄挑眉:“谈什么?”
“你是不是意图谋反。”
季玄桃花眼微眯,面上笑容未变,他替洛玖卿倒了一杯酒:“阿玖啊,哈哈,想不到你胆子比我还大,这样诛九族的事情也敢说出口?”
洛玖卿上身前倾,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含情脉脉,让人一不小心就深陷:“是说的人胆大,还是做的人胆大?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好了。”季玄眸光冷了下来,那双桃花眼也瞬间耷拉下来,带着死气沉沉的阴狠,“阿玖,今日你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他身体后仰,以双臂撑着上身:“你调查那四人,我就权当你是为了完成任务,有些事,别瞎猜,别瞎问,更别瞎琢磨。”
“是。”洛玖卿垂眸,收回自己放在桌案上的双手,“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她刚要起身,手腕被人攥住,轻轻一拉又坐回了原位。
洛玖卿疑惑的目光看向季玄。
季玄轻抚她的脸颊:“我以为你那么着急要见我,是因为想我了呢,怎么这么急就要走?我记得欢喜的陪客时间至少有一刻钟吧?”
洛玖卿抽回自己的手:“你是客人么?”
“柳娘可收了我的银子的,你这样敷衍的态度,我就要问她把银子要回来了。”
洛玖卿强打精神扯出一个笑容:“那陆侯是想听曲还是赏舞?”
“都可。”
洛玖卿站起身:“那我去取琵琶……”
话音未落,却被季玄拉着绕过长案坐在了他的身侧:“罢了,陪我说说话吧。”
季玄侧过头,二人挨得极近,四目相对。
“陆侯……想聊什么?”
季玄勾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手中玩弄:“嗯——聊聊你的夫君?你们夫妻感情可还和睦?”
洛玖卿别开脸,却被季玄强行扳回来:“看着我说。”
“欢喜没有夫君,不明白陆侯在说什么。”
“哈哈哈……”季玄突然大笑,“是了是了,欢喜是青玉楼的清倌儿,怎么会有夫君,倒是我唐突了,自罚三杯。”
他说着连饮三杯,洛玖卿伸手去夺他的酒杯:“别喝了。”
季玄突然抱住横在自己身前去拿酒杯的身体:“阿玖,这世上果然只有你关心我。”
洛玖卿被吓了一跳,如惊弓之鸟一般挣开他的怀抱:“你醉了……”
她的推拒令季玄不悦,他蹙了蹙眉,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弹出两颗木珠将他们对面的房门打开,门外正有两个人经过,被门开的动静吸引目光,一致望了进来。
“欢喜!?”衣着华丽的公子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欢喜跟陆侯举止如此亲昵,并且不止一次!难道欢喜真的喜欢陆闻?
他身侧面如玉冠的公子,只是朝内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催促袁守信:“走吧,你定的雅间是哪个?”
袁守信哭丧着脸:“青晏……”
“我早就跟你说过,她不适合你。”褚青晏坚决地将人拉走了。
这段小插曲转瞬而逝,季玄贴着洛玖卿的耳廓低语:“你说,有朝一日,祈王殿下知道了你就是他的祈王妃,想起今日种种,会不会气得发狂?他会不会嫉妒我……见过你的另一面?”
洛玖卿从他怀里退开,季玄笑着松手,从袖中甩出一条长绸又将屋门关上,仿佛方才的一切就只是为了让祈王爷看到。
“你真无聊。”洛玖卿垂着眼躲避他的目光,心里憋着一句话,说不出口。
他若是那样在乎祈王,为何要叫她嫁给他?
她是季玄招入千杀阁的,一直都在他的麾下,就算是阁主之令,凭借他左使的地位,阁主也不会强逼他。
况且她早见识过他的手段,他为达目的不惜一切,自然也不惜她。
洛玖卿暗叹一口气:“时辰到了,我该去见下一位客人了。”
季玄没有阻拦她,自斟自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被她乌发中的那一点红吸引了目光,直到那点艳色彻底消失,才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出了门,洛玖卿深呼一口气,季玄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他是铁了心要造反,但她不能眼看着他将他们带向一条绝路。
凭他的本事,只要他不走到最后那一步,不与朝廷兵戎相见,事情就一定有转圜,他有的是手段让自己脱罪,可若他发兵,就再无回头路可走,她必须要阻止他。
她心里正乱着,经过一扇小轩窗,正好对上里面褚青晏的眼睛,若是她寻求与他的合作,有没有可能得到网开一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