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明日不用上朝也不用去大理寺么?”
“已向父皇告假。”
洛玖卿眉间微拧,面上一改平日里的温顺,肃容道:“王爷可是想用钱打发了他?”
不等他回答,洛玖卿别开脸叹气道:“大舅虽是长辈,可有一言我也不得不说,他在家里就是远近闻名的泼皮无赖,以银钱供养他,便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这不是个好法子。
“况且,我也不希望用王府的钱,给我们家的亲戚补空。”
洛玖卿纠结良久,终于还是怯怯地望向他,扯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咬着下唇道:“王爷,此事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好不好?”
“你想如何处理?”褚青晏不是不愿让她自己处理,只是她平日对手底下的丫鬟都说不出一句重话,怎么对付这个大舅。
正如王妃所言,这个大舅是个泼皮,这样的人并不好对付。
“我也还没想好。”洛玖卿水汪汪的黑眸望着他,“说是要自己处理,但其实……我心中也没底,所以还想要王爷给我撑腰呢。”
洛玖卿绕那么一大圈扮演楚楚可怜,只为了借大舅之事,将王爷留在府中,只要王爷出不了府,定会将公务带回府中处理。
大理寺守备森严,她没法儿常去,去了也束手束脚,还容易露马脚,王爷若是将公务带回王府,她的机会便多上许多。
“你要我如何替你撑腰?”
洛玖卿展露笑颜:“王爷只要人在王府就行了。”
“好。”他在王府,自然无人敢放肆。
晚膳后,褚青晏看了会儿书,洛玖卿先沐浴,清洗干净后便上床榻靠里躺着,很快王爷也上来了。
洛玖卿听着身后窸窣的动静,直到身后的人平躺,床帐内才静下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王爷,左手从薄被下横伸,随意搁在他腰间,隔着些距离拥着他。
感觉到手下隔着里衣触及的肌肤起伏明显了些,褚青晏任她抱着,没说话也没动。
黑暗中,洛玖卿掀开眼皮,盯着眼前王爷的肩头,在他这,她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她始终感受不到栾素说的,一个男人为女人如痴如狂,肯将命都给她的状态,他对她的包容和予取予求,虽然也叫她有些动容。
但这还不够,他待她这样好,只因为她是他的王妃,换任何一个人来也一样。
她还远没有让他对她心醉神迷,抛却一切底线与原则。
他面对欢喜的勾引都能无动于衷,这人到底有多克制冷静。
要说他完全没有失态的时候倒也不是,千杀阁媚.药之下,他倒是也挺沉溺于那事儿的,洛玖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红裙少女英姿飒爽。
洛玖卿正摸索着想探.入王爷衣摆占占便宜的手顿住,她收回手翻身又转了回去,面朝内。
褚青晏娶她是为了查当年她家的案子,为此甚至放弃娶他心爱的郡主,而她在他身边却只是一味欺骗,利用他完成任务,他那样清正,她却总想着占他便宜,实在不像话。
洛玖卿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到如今还记挂着她家案子的人,除了他还有谁呢。
她脑子有些凌乱,季玄的话和她对褚青晏那一丝歉疚,将她架在进退不得的地方。
身后的人突然动了动,从背后拥住她,微沉的声音传来:“睡吧。”
*
次日清晨,陈繁从大理寺抱回一堆案牍,刚从侧门走进,便瞧见一个一身黑的人影,“嗖嗖”地从王府屋顶上掠过。
陈繁目光随着那道身影转了半圈,进王爷书房时,与兄长聊起了此事:“沈大侠的功夫又见长了,我刚刚看他出门,王爷派他去做什么了?”
“王爷的事你少打听。”
陈繁撇了撇嘴,不说话了,帮着兄长一块儿收拾。
洛玖卿晾了大舅和大舅母几天,只叫春枝将买回来的首饰送过去,吩咐厨房管好他们的吃食,无论他们去哪儿都有王府的人跟着,不叫他们闹出什么事来。
邓有福安生了两天,拿到王妃派人送来的首饰后,转手卖了便去京城赌坊豪赌,没几日便输了个精光。
青玉楼很快传来消息,洛玖卿要查的事情千杀阁来了回信,她的脚伤已无大碍,至少下地走路不疼了,约了柳香玉照旧在茶馆相见。
来的人却不是柳香玉,而是栾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