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动手杀褚青晏,即便能确保自己全身而退,也不想。
杀一个亲王,得罪皇家,她这一辈子就再无安宁日子可过。
陆闻握紧她的手腕,将洛玖卿捏得生疼,迫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洛玖卿,你听好了,褚青晏只是你的任务目标,不要对他产生任何多余的情感,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洛玖卿抽回自己的手:“我不会对他产生多余的感情。”
她清润的眸子定定望着他:“这一点,季左使不是很清楚么?”
陆闻笑了笑,他摸了摸她的鬓发:“放心,杀他的机会,我会留给你的。”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陆闻将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上,“让他同意将这几个犯人转给稽查司。”
洛玖卿没有动手去拿:“我从不过问他的公事。”
“为何不过问?”陆闻挑眉,语气中透着股不悦,“让你入王府,让褚青晏爱上你,为的便是让他对你言听计从,不过问他的公事,难道你们之间只有私事?”
洛玖卿被他说得语塞,让褚青晏对她言听计从,这谈何容易。
陆闻将纸笺塞进她手里,稍稍用力握紧她的手:“不要任性。”
洛玖卿想抽出自己的手,拽了两下没有成功。
陆闻盯着她:“我知你心中不愿嫁入王府,但褚青晏不是寻常男子,你若对他敷衍,必不能得他真心,若不能得他真心,便不可能在他手里寻到机会。
“不要将他视作你的男人,将他看作你的猎物,让他对你俯首称臣,俯首帖耳,言听计从……”陆闻倾身,将后半句话化作一缕气息落于她耳畔。
陆闻的唇动了动,无声做着口型:像你对我一样。
洛玖卿伸手捂着脖子,躲开了他:“我知道了。”
陆闻离开后,洛玖卿才打开手中的纸笺,上面写着几个名字,纸片的右下角盖着一个圆形戳印,圈着一个“丙”字。
季玄倒是没有让她白干活,只是这么难的一个任务,竟然只值一个丙等任务,阁主也是够抠门的。
洛玖卿收好纸笺出门去,侧身迎面对上并肩走来的褚青晏和袁守信。
她欠身行礼,袁守信看见她很高兴:“欢喜!”
他跑上前握住洛玖卿双手:“欢喜,陆阔不能替你赎身,我能啊,他怕陆侯,我又不怕,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我攒够了钱,就来赎你。”
洛玖卿轻巧地拂开他的手,感受到在他身侧褚青晏投射过来不友善的目光,仿佛只要她肯答应,下一刻就要被他的利刃切碎。
“袁公子说笑了,欢喜不会离开青玉楼。”
袁守信傻眼了:“可是,陆阔不是说要……给你赎身?”
“陆大爷会错了意……”洛玖卿话音未落,便觉背后利刃裹挟气流而来,她下意识想躲,瞥了褚青晏一眼,按耐住了性子。
褚青晏拎着袁守信的衣领将人往后拉,洛玖卿离他稍远,他拽着她的手臂,在她背后那柄大刀砍下来之前将人甩到了自己身后。
褚青晏侧身闪开刀锋,松开抓着袁守信的手,在剑鞘上一拍,腰上悬挂的长剑低鸣着出鞘,剑柄击打在刀身上,将陆阔手中的刀击落。
被他突然拽走的二人重心不稳,脚步凌乱地撤后几步,眼看都要摔倒,他长臂一展,越过离他更近的洛玖卿,一把将袁守信捞了回来。
洛玖卿本是可以自己稳住的,但她见褚青晏打落陆阔的刀之后看了过来,怕他看出她脚下的轻功步伐,又觉得依着他的秉性,总不会放任自己摔倒。
她眼睁睁盯着褚青晏的手越过她,拉住了袁守信,放任她直挺挺摔了下去,她错愕地盯着褚青晏,心里骂了他千百遍。
见死不见的乌龟王八蛋,奸诈阴险卑鄙无耻小人……
“欢喜!”袁守信刚站稳,看见洛玖卿摔倒,赶紧扑上去扶。
褚青晏叹着气摇头,这家伙无药可救了,他就多余管他。
青玉楼的护卫们这时也都围了上来,将陆阔拿住了,陆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臭娘们!小贱.人!敢骗老子,老子杀了你!……”
“把陆大爷‘请’出去。”柳香玉掩着唇,“请”字说得格外重。
说完赶紧来扶欢喜:“怎么样了?”
洛玖卿扶着脚踝,皱眉道:“脚扭了。”
“疼不疼啊欢喜。”袁守信满眼心疼地看着他,“我背你吧……”
“多谢袁公子好意,不必了。”
洛玖卿扶着柳香玉单脚站起来,柳香玉几乎架着她往房间走,与褚青晏错身而过时,洛玖卿不无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袁守信看见了忙替青晏说好话:“欢喜,你别怪青晏,他惯是这样的,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如今娶了妻,更不好去扶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