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童要钱无果,垂头丧气地回去了,师父还在店里配药,头也没抬:“回来了?钱没要到?”
“没有,欢喜姑娘要赖账,剩下的钱都不给了。”
顾仲鸣笑了笑:“不给便不给了吧,本也没替人将毒清干净。”
药童有些奇怪:“那师父为何还叫我去要钱?”
顾仲鸣托腮叹了口气:“我琢磨着,欢喜姑娘仙女般的模样,对十万两诊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像个视金钱如粪土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侥幸一试而已。”
“师父,你替那男人治伤,用了好些店里的珍贵药材呢,都是有市无价的,这单不划算。”
顾仲鸣用笔的末端敲了敲童子的脑袋:“救人的事,如何能评价划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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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我都连来五日了,你还不肯依我?”陆阔趁洛玖卿递酒时,掐了一把她的手心。
“陆大爷,不是我不肯依你,是柳娘不会轻易放我。”洛玖卿将自己的手抽回。
“你与我就在此间,偷偷地办事,柳香玉如何知晓?”
洛玖卿别开眼:“欢喜……亦有私心。”
“什么私心?”
“欢喜身处青玉楼,终究是身不由己,这身子能给陆大爷您,柳娘就也会将它给别人,陆大爷您能忍受?便是您能,欢喜也是绝不愿意的,陆大爷是欢喜此生认定的男人,欢喜不愿与旁人苟合。”
陆阔抬了抬眉,这样的话术,他听过太多了,无非是青楼女子想要男人替她赎身娶她,他在心底冷笑,他陆阔是何等人也,他弟弟是圣上亲封的侯爷,他们陆家是勋贵之家,他怎么可能娶个青楼女子回家?
玩一玩也便罢了,花点银子可以,赎身绝无可能。
洛玖卿看穿了他此刻的犹豫,用丝绢去擦面上的泪:“欢喜蒲柳之姿,自是不敢奢望嫁入侯府做陆大爷的正妻,只希望将自己完全献给陆大爷,哪怕是做一个外室贱妾,也心满意足了。”
陆阔掀起眼皮看她,越看越觉得她容貌动人楚楚可怜,若只是做个外室,自然无妨,甚至他可以在她为自己生下儿子之后,纳她入府做妾。
陆阔半躺在榻上,推开身前的矮桌,将洛玖卿拉到自己身前,在她手背上亲出“啵”的一声,捏着她的手道:“你真想我替你赎身?”
洛玖卿低着头:“想。”
“可你如今是青玉楼花魁,是柳香玉的摇钱树,她如何肯轻易放你。”
不等洛玖卿说什么,陆阔扯着嘴笑了,三角眼中露出狡黠的光:“爷给你个主意,你跟柳香玉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见留不住你,定要最后赚一笔才肯放你走,这样便能将价格压到最低。”
打发走陆阔后,洛玖卿一边净手一边将他的话告知柳娘,柳娘勃然大怒:“好他个陆阔,敢情那么多青楼姑娘被赎身,都是用的这样的昏招。”
柳香玉挪步到洛玖卿身侧:“你呢,如何想的?不会真为了个乔家小姐,要把自己搭进去吧?”
洛玖卿瞧着自己的手指泡在水中,笑了笑:“柳娘,你瞧着我像是这样傻的人么?”
柳香玉从架子上拿了块干巾子递给她擦手:“别洗了,都快搓破皮了。刚见你的时候觉得你不是,可现在我却瞧不准了,你为了个罗大,能将自己所有银子搭进去,为了个没什么交情的侯府小姐,能忍着恶心跟陆阔周旋至今,我不明白。”
次日,洛玖卿在陆阔面前弹唱了一曲艳.词小调,听得陆阔血脉喷张,扑着就要来搂她,被她灵巧避开,陆阔腿脚不便,绊着自己摔了一跤。
柳香玉听见动静冲了进来:“陆大爷,您又想对我们欢喜做什么呀?听曲就听曲,怎么还摔了呢。”
陆阔爬将起来,恨恨盯了柳香玉一眼,狠狠一拍桌:“我要给欢喜赎身!”
“好啊,既然我们欢喜喜欢你,女大不中留,我可以放欢喜走,但是陆大爷您也知道,欢喜如今是整个尚京风头最甚的花魁,想她赎身,没有五十万两白银绝无可能。”
陆阔瞬间蔫了,他知道柳香玉的要价并不过分,这个价码若是公开出去,只怕还要往上加,这算是给他的一个友情价,但他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也是事实。
柳香玉走后,陆阔突然眼冒精光:“欢喜,你跟我走吧,我带你逃出去,我就不信,青玉楼还能冲进侯府找你不成。”
“陆大爷,您说什么呢,欢喜的身契还在柳娘那儿,便是侯府,也没有强掳别人家奴的道理。”她抬眸深情款款望着他,“我知道五十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谁也不能一时三刻便凑出来,其实、其实我这儿还有些体己钱……”
陆阔喜出望外,能叫个青楼妓子将自己的缠头钱都拿出来,这是她真动了心,也说明那男人真的有本事:“当真?你愿意将你的体己钱拿出来?”
“欢喜愿意为了陆大爷拿出来,但是欢喜有一个要求。”
“你说。”陆阔猴急地饮下两杯酒,心头发热,面上也跟着发热。
“爷要纳我为妾,并且三年内不许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