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晏明显瞧出了王妃今日精神不佳,晚膳时问道:“昨夜没睡好?”
洛玖卿打了个哈欠,眼中冒出泪光:“嗯,这些日子都有些睡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靠近褚青晏道:“王爷,我记得从前你睡前会燃香,那阵子我睡得安稳些,怎么最近不燃了?”
在顾仲鸣说安神香有问题后,褚青晏便没再燃香,最近他也甚少再梦见战事惨烈,睡眠状况已经好了许多。
后来顾仲鸣差人送了他配的香来,绝不会再有问题,他也没想起来要点。
褚青晏没有多解释什么:“让夭英找陈繁拿香。”
晚膳后,夭英拿了安神香回来,洛玖卿第一次有机会亲手燃香,终于不必在哄王爷熟睡后才对香做手脚。
她将安神香放在鼻下轻嗅,同之前的成分是一样的,与她袖中藏的迷香成分也一样,会被发现,想来是配比和用量的问题。
配比的问题她无法调整,只能在用量上做文章,比照先前几次,她减半了迷香用量,先用今夜试试。
燃香后,洛玖卿偷偷加入一些迷香,然后迫不及待地爬上床准备睡觉,她拍了拍身侧的空床榻,羞怯地对褚青晏道:“王爷,今夜早些睡吧。”
褚青晏放下书册,顺从地在她身侧躺下。
他仰面直挺挺地躺着,洛玖卿则面朝里与他几乎隔着半人的距离,紧挨着床内侧。
她盯着床顶发了会儿呆,这些日子二人入睡时都保持这样的姿势,像极了婚后多年相看两厌的夫妻避着彼此。
洛玖卿不知道的是,每日早晨她都会或抱或压地闯入他怀中,只是他醒得早,要上朝或去大理寺处理公务,总会在她醒来之前,将扒在自己身上的人松开,替她捻好被子,再掀开帐子出去。
他在迷香的作用下,意识渐渐混沌,不知不觉睡去。
洛玖卿听见背后的呼吸声绵长均匀,才翻了个身,睁着黑洞洞的大眼睛盯着王爷的侧脸瞧了瞧。
盯了半天他也没反应,她坐起身,从王爷身上跨过,翻下床,执火烛映照着王爷的脸,火光下,床榻上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应是睡沉了。
洛玖卿闹出各种动静,都没能将王爷吵醒,她先是打了一套健体拳,起初还老老实实地扎着马步打拳,后来逐渐靠近,呼呼拳风擦着王爷的鼻尖而过,王爷也没醒。
后来她又在屋中搬动桌椅几案,叽叽呀呀的声音不绝于耳,王爷还是没醒。
最后洛玖卿干脆打碎了茶壶茶盏,连偏房守夜的夏桃都被惊醒了,怯怯地问她有什么吩咐,王爷依旧没醒。
洛玖卿收拾了地上的瓷片残渣,搬了张小凳,托腮在床边看王爷好看的睡颜。
栾师傅这迷药用量是不是太狠了些,一半的量就让人睡那么沉,难怪会被发现。
她瞧着瞧着,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平褚青晏微微拱起的眉头,指尖顺着王爷的鼻梁滑下,然后恶趣味地双掌按在王爷脸上,将他的薄唇挤压成微嘟的形状。
从没在褚青晏脸上见过这样滑稽的表情,洛玖卿乐得咯咯笑,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蓦然睁开。
幽深沉静的星眸盯住她。
“啊。”洛玖卿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退时没坐稳,跌倒在地,她在地上摸索一阵,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褚青晏失焦的眸光聚拢,略过方才王妃在他脸上做的事,他声音如常:“怎么还不睡?”
洛玖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尴尬笑道:“……还是睡不着,我起来打套拳。”
撒谎,她打拳打到他脸上来了?
洛玖卿在他的注视之下收了拳脚,尴尬地笑笑:“差不多了,这会儿应该能睡着了。”
她又原路从褚青晏身上跨回床的内侧,侧身躺下。
心里暗自想,减半用量果然不可靠!
褚青晏被她闹醒,搅乱了心绪,身体里像蓄着团火,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突然翻身,王妃的体香混合花香的味道,瞬间将褚青晏包裹,原本离自己远远的人,靠了过来,温香软玉紧紧贴着他身侧,将脚搭在他身上,手也不老实地抱了过来。
褚青晏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羞躁的画面,他捏了捏手,强行将王妃拉开,刚将人推远了些,王妃双手伸了过来,搂着他的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酉酉,别动。”
酉酉?褚青晏哭笑不得,她竟将他当作一只猫?
她闹得他根本无法入眠,可见她睡得那么香甜,褚青晏终究还是按下了,想将她……弄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