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她的失忆很可能是因为经受了过大刺激,你的药或许不会伤她的身,但是真叫她入梦再经历一遍家破人亡的痛苦,却绝对会重创她的心。”褚青晏收回目光,已下定了决心,“失去那段记忆,或许就是她自我保护的本能,她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罢了,恢复记忆的事,往后再说吧。”
褚青晏从后院回来,拎起桌上的药包,冲洛王妃伸出手:“走吧,回府。”
走出内堂前,褚青晏回身问:“用药禁忌?”
顾仲鸣挥了挥手:“药包上都有……哦,对了,有一项不便写在药包上。”
那一项是什么,褚青晏了然:“知道了。”
顾仲鸣噗地一笑,转而又变为大笑:“哈哈哈……殿下知道什么啊。”
顾仲鸣揉了揉眼角笑出的眼泪:“我逗你的呢,药方我调整过了,用药期间可以行房事。”
他这话一出,门边的两人都红着脸低头,洛玖卿想起一些事,那日他那样能忍,只是因为她在用药?
她偷眼看他,她吃的只是些进补的汤药,大夫还说服药期间,最好不吃荤腥呢,可她哪里忍得住,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
褚青晏没好气地将手边一个竹筐朝顾仲鸣扔过去:“你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
顾仲鸣伸手挡了一下,竹筐砸在他手臂上,从桌面跳了两下,滚落在地,顾仲鸣吃痛,“嘶”地一声看着自己略微泛红的手臂:“到底是谁脑子里在想乱七八糟的。”
将王妃送回王府,褚青晏连府门也没进,又赶回大理寺。
夭英与洛玖卿进入清松堂正屋后,一边接过王妃脱下来的外衫,一边道:“都这时辰了,王爷还回大理寺,夙州那些案子不都交给陆侯了么?王爷怎么还那么忙?”
“管他呢。”洛玖卿喝了口茶水,“练剑去。”
今日忙活了一日,她还没来得及练剑,偷偷练了这些日子,她已经将夭英教给她的基础剑法练熟了,该学下一阶了。
夭英靠墙盯着她学剑,她平日里跟个没骨头的人似的,能躺着就绝不坐着,没想到学起剑来倒是刻苦,若非她这身筋骨毁得厉害,剑术应当还能更上一层。
褚青晏回到大理寺后,直奔密狱,他走入密狱深处那间牢房时,窦丛璋正在饮酒,瞧见他也不躲藏,反而大手一挥,笑着招呼他一起喝:
“来来来,这可是你家小王妃给我送的,御酒果然不同凡响。”
褚青晏在他对面坐下,对他替自己斟的酒碰也不碰:“她给你送酒,你卖她倒是快。”
窦丛璋笑意愈浓:“这事儿能瞒得住?坦白才能从宽。”
褚青晏看着他,愿闻其详。
窦丛璋自顾自喝了一大口酒:“就上回,我帮你杀千杀阁派到大理寺细作那次,王妃误闯了审讯室,瞧见了我,当时我刚解开束缚,正要出去杀人,顺带威胁了一下你的小王妃,让她下回给我带壶好酒,否则我杀了她。”
褚青晏皱眉:“她怎么没跟我说这事。”
“自然是我不许她说,你那小王妃人倒心善,还想替我治伤,你打我那些伤都错开了要害位置,根本不碍事,我告诉她我要去杀人,把她吓回去了。”
“以后不许再吓唬她。”褚青晏沉着脸冷声道,问完王妃之事,又谈起正事,“大理寺如今还有千杀阁派来的人么?”
“我说没有了,你信么?”
“不信。”
“王爷,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您应该懂吧。”窦丛璋放下手中的空碗,“总得给我留俩往外传信的人,况且有的人,千杀阁会相信他叛变,但若是‘叛变’的人多了,阁主会起疑心的,没有阁主清理门户的阁主令,我若擅自杀了千杀阁的人,你觉得阁主会怎么对待我?”
“那你将名单给我。”
窦丛璋凑近了些,咧了咧嘴:“王爷,我已经给出了我的诚意,若是您不能给我我想要的,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情。”
褚青晏低头轻轻一笑:“你的师妹,已经有消息了。”
窦丛璋瞪大了眼睛,双手如铁般扣住褚青晏命门:“她在哪!?”
褚青晏手腕一翻,将他手上的力卸掉:“我只是可惜,窦大侠到此时此刻,竟还对千杀阁存有一丝期许。”
窦丛璋收回手,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睛,当初千杀阁以帮他找师妹为交换,让他入阁,这些年他们的确会带回一些师妹的消息,有时是一样物件,有时是师妹的亲笔书信,却始终未将师妹带回。
他当然也怀疑过阁主是不是在骗他,可为着这虚无缥缈的一点希望,他甘愿为千杀阁卖命,甚至直到如今,他虽答应了与褚青晏合作,却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千杀阁至少每年还能带回些师妹的东西,可眼前这位祈王殿下却还未能给他带来任何师妹的踪迹。
褚青晏:“我不是千杀阁,不会给你虚无缥缈的希望,等我真的找到你的师妹,我会带她来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