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又是叫王爷抱着回来的……”
“王爷对王妃可真好啊。”
“可不是。”
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茬,面上不乏对王妃的艳羡,她们王爷在京城的贵人们之中,无论样貌脾气能耐,那都是无人能及的。
京城里爱慕王爷的贵女,排队能从城头到城尾,王爷从来也没对谁格外青眼,总是疏远而有礼。
就连永福郡主,那样一个被长公主和陛下千恩万宠长大的天之骄女,从小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王爷。
她的邀约,十次里王爷也要拒绝九次,最后在陛下跟长公主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应允一次。
从前府里的丫鬟们私下议论,总带着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凭你是郡主又如何,见王爷的机会还没有我们多呢。
可如今不一样了,王爷娶了妻,那是经过大礼册封,名正言顺的王妃,一些存着小心思的丫鬟心里难免泛酸。
知道王妃毁容的消息,心里才稍稍平衡些,这样一个王妃如何能与王爷同心?
那股优越感又忍不住冒头,这样一个出身乡野还样貌丑陋的人都能当王妃,自己肖想当王爷枕边人是不是也不算妄想。
冷不丁一个声音插将进来:“我看也未必,王爷与王妃感情要真那么要好,王爷怎么大婚半月就不回府了?”
“可王爷从前也经常宿在公廨,三天两头不回来都属常事,这也没什么吧。”
前头说话那丫鬟又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依我看还是王妃有手腕,怎么深夜里就出府找王爷去了。”
其余丫鬟们纷纷附和,可不是,王爷昨夜明明没回府,怎么今早就抱着王妃回来了,还不是王妃使了手段绊住王爷。
知道内情的夏桃有心想替王妃解释,可昨夜清松堂外发生的事情,关乎王妃名声,春枝耳提面命清松堂上下决不能朝外吐露半个字。
前院这些丫鬟们素日没规矩惯了,嚼主人家的舌根没个分寸,若非王爷宽厚又不太插手后宅之事,早该打发出去了。
夏桃愤愤不平地回了清松堂,迎面撞上面容肃静的春枝,她有些发憷:“春枝姐姐。”
春枝板着脸训斥:“你又跑哪儿听闲话去了?王妃都回来了,你还不回来。”
“春枝姐姐,她们说王妃闲话。”夏桃觉得委屈,低着头都快哭了。
“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说便说,你只别掺和就是了,王爷宽厚,一向不重罚下人,这是主家心善,不代表便是对的,现在不罚也不代表往后不罚,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听到了吗?”
“听到了……”夏桃乖顺地应下。
春枝瞧她这样,心下一软:“干活儿去吧。”
“嗯。”夏桃心里不压事儿,欢欢喜喜地去院子里浇花。
书房中,褚青晏听邵严将昨日的事一五一十禀报,邵严说完后,半天没听见王爷的指示,硬着头皮抬眼看王爷脸色。
王爷的面色说不上好看,但也并没有怒色,只是往日里平静无澜的黑眸里,带着丝凉意。
过了许久褚青晏才开口:“按规矩办吧。”
邵严诧异地抬眸:“王爷,按规矩要脊杖八十,人必死无疑啊。”
褚青晏幽深的眸子沉静看着他,邵严自知失言,解释道:“永福郡主早年骑的马驹发狂,被当时牵马的王四救了,他被郡主视为救命恩人,还得了陛下的夸奖……”
“所以呢?”褚青晏将手中茶盏搁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得的是免死金牌么?”
“不是。”邵严汗颜,躬身毕恭毕敬道,“属下即刻去办。”
“等等,加强府内巡防,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褚青晏顿了顿,又添一句,“我不想在府中听见关于此事的任何声音。”
“是。”
“叫江嬷嬷和张总管来见我。”
“是。”邵严又想起一事,“禀王爷,还有一事,昨日清松堂外还有一人,似在窥探。”
“何人。”
“金嬷嬷。”
“她可有将此事透露出去?”
“没有。”邵严摇头,昨日他虽没现场抓到人,但也派人守住了金嬷嬷的住所,她今日尚未出门。
只是窥探却并无加害,褚青晏心中有数了。
“将人送回监礼司,王府之事往后不劳监礼司操心。”
“是。”邵严恭敬地退出书房,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