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晚动作熟练的给树下的那匹马儿梳毛,微风也对她很亲昵,回应似的拱了拱她的脖子。
裴幼晚轻轻地笑了一声:“有段日子没见,越发调皮了。”
“为了把你从雍州带来上京,我可没少花心思,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微风还是小马驹时就被送给了裴幼晚,也算是她养大,感情深厚。
“小姐,你真的不带上苏叶吗?那林子万一有毒蛇野兽怎么办?”款冬声音担忧。
“微风机灵着呢,放心吧。”裴幼晚翻身上马,接过苏叶递来的弓箭。
“这是皇家猎场,况且天子亲临,守卫严的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再说了你家小姐我也不傻,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她不以为然地说。
“魇雀的杀手也没蠢到跑来皇家猎场取我性命吧。”裴幼晚轻嗤。
“我很快就回来,咱们今晚就吃烤兔子。”裴幼晚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来。
“驾!”
微风疾驰而出,扬起她的墨发。裴幼晚双眸明亮,自在得仿若投入林间的乳燕。
马蹄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惊起枝头的鸟。裴幼晚立于马头,柳腰纤细,不盈一握。她眸光扫视四周,耳尖微动,敏锐的听到草丛里簌簌的声响。
她拉弓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箭矢从她手中飞射而出,没入树干之中,发出沉闷的声音。
草丛里的野兔蓦地被惊扰,转瞬间就逃没影了。
“许久不练,准头有点差。”裴幼晚低声喃喃了一句,驾马追上去。
她看上的猎物,哪有放弃的道理。
对林子熟悉的野兔很是狡猾,裴幼晚险些没能抓到今晚的食材。
她跳下马,提溜起不慎掉进坑里的肥兔子,笑了笑说:“看在你自投罗网的份上,一定让款冬把你烤的好吃点。”
灰毛的野兔被抓到后似乎安分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即将成为裴幼晚腹中餐的命运。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打算回营。
就在裴幼晚正想着款冬来西山之前带了许多无用的东西,说是有备无患,包括许多种香辛料,不得不说偶尔也能派上用场。
在她背后,一只冷箭突然朝她射来,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带着显然的杀意。
风声凌冽,裴幼晚眸光一厉,猛地侧身躲避。
脸上一痛,白羽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突然有了无法忽视的瑕疵,格外刺眼。
裴幼晚皱起眉,吃痛的轻嘶了一声,方才惊险一瞬她下意识松了手,好不容易逮着的兔子也趁机跑了。
没一件顺心事。
她回头,看见不远处手持弓箭的楼明月。
楼明月脸上浮现出痛快的神色,却不忘出声假惺惺地说:“哎呀,我刚学射箭,还不太熟练,是以误伤了裴小姐,明月深感惶恐。”
裴幼晚沉默不语,突然双腿用力,策马朝楼明月撞去。
楼明月脸上的笑顿时全无,脸色煞白地喊道:“裴幼晚,你要干什么?!”
她拉动缰绳想躲开,满心惊惶,没想到裴幼晚就是个疯子,竟然如此不要命。
就在两匹马快要撞上之际,裴幼晚欺身而上,和她一起从马上摔下。
只不过裴幼晚将她垫在身下,是以她自己没受多少伤,楼明月就没那么好过了。
“啊!我手断了!裴幼晚你疯了不成?竟敢如此对我?!我们楼家不会放过你的,我有永宁公主撑腰,你一个小小的朝臣之女,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楼明月痛得直冒冷汗,还瞪着她放狠话道。
裴幼晚面上风平浪静,却少有的感到了愤怒,哪怕之前在城外被围杀她都没有此刻这般愤怒。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那就换个方式。”裴幼晚揪住她的衣领,一脸匪气地说。
“救命啊!快来人!”楼明月眼下处于劣势,又被她方才的举动骇住,突然后悔一时冲动想要杀了她。
裴幼晚如削葱般的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楼明月瞪大了眼睛,渐渐喘不上气来,心中生出恐惧。
怕裴幼晚真的不管不顾掐死她。
“咳...我错...求你...”楼明月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脸色发青。
“住手!”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楼明月眼底迸发出欣喜,她有救了。
裴幼晚蓦地被一人拉起,她面无表情的对上沈崇一如既往深沉幽冷的目光,理智回笼,心底的怒火逐渐平息。
“她怎么你了?”沈崇一眼瞥见她脸上的伤,眼底裹着冷意看向楼明月。
裴幼晚哼了哼,扭过头不说话。
五皇子从马上下来,楼明月立刻哭哭啼啼的告起了状:“五皇子,你可要为明月做主啊。”她哭的梨花带雨。
楼明月被人扶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向来自视甚高的楼大小姐这辈子大概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捂着手,灰头土脸地哭诉道:“裴幼晚突然发疯,将我拉下马,还害得我断了一只手。难道就凭她是她是尚书之女,就可随意欺辱于我吗?”
楼明月此刻浑身上下都疼,恨不得将裴幼晚剥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
“裴幼晚狠戾跋扈,缺少管教,我定要告到陛下面前,让陛下评评理。”
“父皇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管你们女儿家的纷争。”祁羡略有些不耐地说,这楼明月着实吵得他头疼。
楼明月冷静了些,意识到她方才太过失态,转而委屈地说道:“明月激愤之下言语不当,还望五皇子不要怪罪。只是某些人仗着家世显赫肆意妄为,还伤人,着实不把本朝法度放在眼里。”
沈崇淡声说:“我瞧着楼小姐如此能言善道,想来伤的并不重。”
“我...”楼明月语塞,她忍着痛指认裴幼晚的罪行,竟无人在意。
她暗恨不已,瞪向裴幼晚恶声恶气地说:“裴幼晚,你敢不敢跟我去皇后娘娘跟前对质。今日的事,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乃至整个楼家都不会善罢甘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善罢甘休了?”裴幼晚眼神很冷。
“你楼家不肯忍气吞声,难道成安伯府就会委曲求全吗?谁先惹的事,你心知肚明。”她薄唇微启。
楼明月心虚的避开她的眼神,却还要强撑着说:“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来龙去脉如何,楼小姐还是自己去皇后娘娘面前辩驳吧。”沈崇面色冷峻地说。
“来人,去找个医师过来给楼小姐治伤。”五皇子对护卫说道。
裴幼晚垂眸,挣开沈崇的手,面色隐隐不渝。
“裴幼晚,你似乎总能招惹一些疯子。”沈崇声音中带有讽意,她惹麻烦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与你何干。”裴幼晚本就心烦,听到他的话后没好气地说。
沈崇嗤笑出声,“你知道你色厉内荏的样子很好笑吗?”
裴幼晚忍不住踹他,眯起眸子嗓音危险地说:“沈崇,你是来讨打的吗?”
“你还是先想想今日的事要如何收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