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统领,她是重华宫的人。”沈崇只是冷声说。
裴幼晚抬起头,此人就是禁军统领,段望。
说起来,她还是今日从巧雁口中听到的他。貌似有不少小宫女都暗自倾心于禁军统领,说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裴幼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沈大人不是在查龙渊剑的下落吗?怎的大半夜出现在御花园当中。”段望声音调笑。
裴幼晚还没见过这么...妖异的男子。
“可是我扰了沈大人的好事?”段望面上含笑,眼底却含着几分戏谑。
笑面虎。
裴幼晚在心中腹诽,开口说:“段统领怕是误会了。”
被人看见她这么晚还和沈崇在一起,的确不应该。
“我刚从藏书楼出来,不过是碰巧偶遇沈大人罢了。”裴幼晚声音平静地说。
“我今日在藏书楼误了时辰,给各位添麻烦了。”
段望脸上有几分失望,还以为拿捏了沈崇的把柄呢。
不过...看起来沈崇对她与旁人不同。
“行了,你走吧。”段望也没多为难裴幼晚。
裴幼晚看了一眼沈崇,这人好像也不是她想的那么铁石心肠。
再不回去款冬估计要着急了,她没多待。
看起来沈崇和这位段统领不仅认识,说不定还有恩怨。
她的身影不见,沈崇也漠然的扭头就要走。
“沈崇,你也有沉迷于温柔乡的一天啊。”段望笑。
沈崇头也不回,根本不想搭理他。
段望轻哂,他如果猜的不错,方才的姑娘应该是裴家的小姐吧。
沈崇和裴家小姐牵扯到一起,怕是要吃苦头吧。
第二日。
裴幼晚把款冬留在重华宫,带着沈崇到了一座废弃的宫殿。
“这就是裴小姐说的方法吗?”沈崇眼神有些冷,宫殿方位偏僻,跟宗庙八竿子也打不着。
“你急什么。”裴幼晚抿唇。
“跟我进来。”
她率先抬脚踏进宫殿。
“皇宫,我大概比你熟一些。”
“这座宫殿荒废多年,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裴幼晚推开破旧的门,差点被扬起的灰尘呛住。
她掩住口鼻说:“不过幼时我时常和人来玩捉迷藏,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
沈崇打量着殿内的陈设,眼底透着沉思。
裴幼晚循着记忆走到一根柱子前,目光却转向一旁刻有白泽神兽纹路的香炉。
她将香炉转动了半周,殿中突然响起巨大的声响。
“看来这机关还没坏。”
裴幼晚垂眸,地上蓦地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沈崇蹙起眉:“密道?”
“没错,里面四通八达,我也不曾走完。”裴幼晚拿出火折子点燃烛台拿在手中,眉眼间含着些轻佻。
“如何,沈大人要下去看看吗?”
沈崇脸色严肃了不少,看向她眼底含着赞赏。
“裴小姐可是立了大功。”
“立不立功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欠我人情。”裴幼晚笑盈盈地看着他说。
“……”
沈崇猜不透她的心思,索性淡然看之。
“裴小姐要与我一起进去?”他问。
“不然呢。”裴幼晚指了指手中的烛台,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也许会有危险。”沈崇也不确定那贼人是否会潜藏在密道之中。
“沈大人,你不觉得自己很啰嗦吗?”裴幼晚面无表情地说。
沈崇嘴角微抽,不再多言。
两人走进密道中,光线昏暗,传来一股陈腐的气息。
裴幼晚端量着四周,密道中的路错综复杂,她以前和玉真公主一起探险的时候还险些迷路。
岔路处,沈崇停下来。
“所以,沈大人打算往哪走?”裴幼晚问。
沈崇看向她说:“第一次进来的人是我。”
“可我不记得路了。”裴幼晚理直气壮地说。
“而且当初我也没有到过宗庙里面。”
“所以你选一条吧。”裴幼晚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沈崇无奈,感受到左面似乎有流动的风,很轻微。
他毫无犹豫的往左面走,并且冷声说道:“别跟丢了。”
“你担心我?”裴幼晚扬眉,一脸新奇。
沈崇蓦地轻皱眉,嘴唇绷直说:“你要是丢了,我还得花心力去找你。”
“原来是这样啊。”裴幼晚声音悠长。
沈崇无言,明白过来裴幼晚大概只是性情恶劣喜欢逗人玩而已。
裴幼晚走在沈崇前面,烛火微闪,她耳边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在爬行的细小声音。
她把烛台往下移了一些,手一抖猛地转身,却忘记沈崇还在身后,于是不偏不倚地撞进他怀里。
沈崇忽地被她扑了个满怀,微愣。
他拿过烛台往地上照,看清后松了口气说:“不过是只老鼠,你怕什么?”
“我只是恶心,不是怕。”裴幼晚闭着眼语气认真地说。
沈崇乍然推开她,黑暗中的脸色微微不自在,不过裴幼晚没看见。
“连只老鼠都怕,还敢跟着下来。该说你逞强,还是莽撞冲动。”
裴幼晚清了清嗓子,觉得有些丢脸,声音清冽地说:“你少废话,不过是个意外。”
沈崇头疼,将她拉到身后说:“还是我走前面吧,裴小姐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又何必强撑。”
裴幼晚很想反驳,但忍了忍还是没说话。
黑暗中,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似乎能让人安心下来。
她眨了眨眸子,看不出来他在女子面前原来也有可靠的时候。
“密道还有其他入口。”沈崇声音肯定。
裴幼晚点头,抬眸看了他一眼说:“但我也要告诉你,密道中多是死路。我那时一次都没有走出去过,从来都是原路返回。并且有很多扇门阻拦了去路,我也不知门后通向哪里。”
她和玉真公主当年只是几岁稚童,无法通行之后对密道也失去了兴趣,但依然将这个地方当做彼此共同的秘密不肯告诉他人。
现在想想,密道存在的意义恐怕不简单。
因此,她才想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