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不语,答案显而易见。
不再惦记此事,用过午膳后,裴幼晚收到了戚府送来的信。
戚知乐邀她去逛灯会。
裴幼晚本就觉得待在家中沉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
华灯初上,夜色未央。
款冬跟在裴幼晚身边,手中拿着乌金云绣披风。
“小姐,咱们还没逛过上京的灯会呢。”她脸上布满了兴奋。
裴幼晚勾起唇角,“我不拘着你,你想玩就去吧。”
“那怎么行,我要跟在小姐身边。”款冬说。
“有我跟着,你可以回去了。”苏叶在一旁平静地说。
“苏叶,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款冬朝她举了举拳头。
想赶她回去,没门。
看见款冬张牙舞爪地挑衅自己,苏叶难得没有冷着脸,而是微微挑起眉梢,气定神闲地说。
“你打不过我。”
款冬咬牙切齿,扭过头不与她拌嘴。
在苏叶手里她就没讨得过便宜,可不能让小姐看了笑话。
裴幼晚停在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眼里透出几许怀念。
“小姐,你想吃冰糖葫芦?”款冬见她出神,下意识问。
“来一串。”
裴幼晚从荷包里掏出铜钱,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拿在手中,却又不吃。
灯会上迷离浮华的光落在她眸中,无端生出了些柔软。
“小姐,我记得咱们在雍州的时候,也是出去逛灯会,表公子们都争着抢着给你买东西,一个个憋着股劲不想输给对方。”款冬眉眼弯弯地说。
“款冬啊,你胆子越发大了,连表哥他们也敢调侃。”裴幼晚抿唇轻笑,故意说。
款冬脸色微僵,讨饶的看着裴幼晚:“小姐,款冬知错了。”
“还求小姐替我保密。”她苦兮兮地说。
苏叶嗤笑一声。
款冬瞪着她,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我看心情吧。”裴幼晚将声音拖出了长长的调子。
“小姐。”款冬在心中流泪满面,知道裴幼晚又在欺负她了。
灯会确实热闹,人潮如织,也有许多从前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裴幼晚行走其间,总会生出恍惚感。
幼年时,也曾有人牵着她的手走过繁华落尽的长街,回到属于她的小家。
衣裙突然被扯住,裴幼晚被迫停下脚步。她回过头,视线往下移,看见了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儿,眼巴巴地瞅着她手里的糖葫芦。
她讶然,抬眸看向款冬。
款冬也有些迷糊,摇了摇头。
“姐姐。”小女孩软软糯糯地喊道。
裴幼晚蹲下身来,对上她干净不染尘埃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
“有什么事吗?”
她并未说话,只是盯着裴幼晚手上的冰糖葫芦,眼神流露出渴望。
裴幼晚乐了,把糖葫芦递给她。
“你吃吧。”
“真的可以吗?”小女孩眼神发亮,又有些犹豫。
“嗯。”裴幼晚点头,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真可爱。
迦儿想了想,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脖子,童声童气地说:“姐姐,你是个好人。”
裴幼晚蓦地被她抱住,扑面而来一股奶呼呼的气息。
她失笑,抬眼看了看四周问:“你为何一个人在这,可是与家人走散了?”
灯会人多,小孩子若是照看不当,很容易走丢。
“迦儿一眨眼的功夫,阿爹阿娘就不见了。”她像是很惊奇地说。
裴幼晚算是明白了,只好无奈地问:“你还记得家在哪吗?我送你回去。”
“记得,阿娘教过我。”迦儿重重地点头,然后又很高兴地捧着她的脸说:“姐姐,你真的要送迦儿回去吗?你不是想把迦儿卖掉对吧?”
裴幼晚被她逗乐,“你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没错,姐姐就是要卖掉你,谁让你被一根糖葫芦骗了呢。”裴幼晚抱起她,坏笑着说。
迦儿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却也懂得分辨好坏,知她说的并不是真话。
“那好吧,迦儿也愿意被姐姐卖掉。只是姐姐务必要将我卖到一个好人家,迦儿从小就没吃过苦,阿爹阿娘都很疼我的。”她耷拉着眼皮说。
裴幼晚抱着她往前走,她与戚知乐约了在哪见面,虽说中途出了点意外,还需告知她一声。
“那疼你的阿爹阿娘,眼下该着急成什么样子了?”裴幼晚问道。
迦儿皱着小眉毛认真的想了片刻,突然用可怜的眼神央求地看着她。
“姐姐,我不想吃糖葫芦了,我想回家。”
“知道了。”裴幼晚说。
“小姐,要不我来抱吧?”款冬轻声问,抱久了会手酸。
“款冬,你也太小看你家小姐我了。”裴幼晚瞥了她一眼说。
款冬拗不过她,也不多说了。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迦儿一手握着她鸦黑的秀发,拍马屁地说。
“小机灵鬼。”裴幼晚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嘿嘿。”迦儿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三姐也长得好看,可是她老是凶迦儿。”
“怎么凶?”裴幼晚不以为然地问。
“说我是猪猪,以后嫁不出去。”
迦儿可真是太委屈了。
“嗯,她说的有道理。”
就算裴幼晚不知她三姐是谁,但瞧见这丫头方才眼巴巴的垂涎她的糖葫芦的模样也能窥一二。
“你为何站在我三姐那边?”迦儿不敢置信地问,仿佛遭到了背叛。
“不许闹,否则就把你扔下。”裴幼晚对于哄耍脾气的小孩儿是没有耐心的,一贯以威胁为主。
迦儿害怕她真的扔下自己,搂的更紧了。
“晚晚。”
戚知乐站在一面灯笼墙下,兴冲冲地朝她挥手,身后的婢女手中抱着不少东西。
裴幼晚朝她走过去。
戚知乐看清她怀着抱着个小女娃,瞪大双眼问:“你何时多出了个妹妹?”
她又多看几眼,下意识说出心里话:“看起来还挺好玩。”
“路上捡的。”裴幼晚淡声说。
“走丢了啊?”戚知乐明白了。
迦儿见到其他人,躲进了裴幼晚怀里。
裴幼晚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我得先将她送回家,灯会...”
“我与你一起吧。”戚知乐不在意地说,“灯会我每年都来,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