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晚暗暗咬牙,她还不曾听到消息,失策了。
不过就算交涉失败,也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拿捏。
“沈大人若想去通知禁军,尽管去。但我保证他们绝对找不到人,而且有我爹在,裴家安全得很,不至于受到牵连。”裴幼晚很有底气地说。
沈崇冷哼,“袁归如今就是个烫伤山芋,裴小姐小心玩火自焚。”
“那我一定会让这把火也烧到沈大人身上。”裴幼晚神色乖戾地说。
沈崇与她相看两厌,他的确从没见过裴幼晚这么麻烦的女子。
“沈大人慢走不送。”裴幼晚挑衅地笑了笑。
沈崇脸色比来的时候更冷,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裴小姐最好不要被我抓住什么把柄,否则提刑司的大牢,会恭候着裴小姐。”
他走后,裴幼晚撇嘴说:“大牢那种地方是我该去的吗?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小姐,那件事...不是非得找沈崇帮忙。”苏叶并不想看到她家小姐跟沈崇牵扯不清,沈崇此人太过危险。
稍有不慎,会伤及自身。
“刑部或许对当年之事有所记载,卷宗如今应是都在提刑司之中。”裴幼晚猜测道。
提刑司乃前几年陛下亲设,专司各种案件审理。
沈崇入官场不过短短几年,就能有如今的权势,更是得天子信赖,上赶着巴结他的人估计不会少。
“我不能查当年的事,也不被允许查,你不是已经亲身感受过那股无形的阻力了吗?”裴幼晚声音幽寒,眉目间透出几分哀意来。
“沈崇是最好的人选。”
苏叶皱着眉,并不赞同她的决断。
“天下之大,定有...苏元义足智多谋,不失为一个选择。”
“可他是陆相的人,无论他是否效忠于陆相,都与陆家关系匪浅。”裴幼晚摇头。
“若是沈崇直到最后也不答应,我会放弃。”她果断地说。
“小姐...我有错,不该左右你的决定。”苏叶突然跪下。
裴幼晚指尖摩挲着白玉酒杯,垂着眼帘声音清浅地说:“苏叶,我不过是想知道真相,只因没人肯告诉我。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她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流入衣领当中。
“他就算什么用处也没有,我也会亲自...”
她之后的话堙灭于皎洁的月光下,唯有苏叶跪在地上伏低了身子。
...
泗水的祭礼被毁,圣上还没来得及责怪岐王办事不力,岐王却被人刺杀昏迷不醒。
圣上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务必将胆大包天的刺客捉拿归案。
一时京中人心惶惶。
是日。
裴幼晚让人拿来了放在府库当中的弓箭,比起军用的弓箭要小巧轻便许多,也不会拉伤手腕。
她过去不喜被关在家中学习规矩,常常和徐家的表哥一起跑到刺史府看练兵,射箭就是当时偷学的。
裴幼晚活动了下手腕,缓缓拉开弓,对准远处的靶子。
款冬紧张地看着她家小姐,凌霄阁中其他婢女也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裴幼晚。
“啪”的一声很是清脆,弓箭离弦,正中靶心。
“小姐真厉害。”款冬很高兴,好像射中靶心的人是自己一样。
裴幼晚淡然一笑,看来没手生。
她再次拉开弓,调整好呼吸,指尖正要放开时蓦地听到屋檐下那只聒噪的鹦鹉大叫起来。
“厉害!厉害!”
裴幼晚心肝一颤,箭毫无征兆的飞出去,偏离了靶子。
裴启刚踏进凌霄阁,就感受到一阵风朝他面门袭来。
他旋身,一手稳稳地抓住裴幼晚射出的箭。
很是轻松。
裴幼晚看到箭猛地射向裴启,还未出言提醒,就看见了这一幕,安心下来。
“你是在练箭还是杀人?”
裴幼晚眼角轻抽,“大哥,我不过是手滑。我箭术其实很好,不见得比你差。”
裴启不置可否,随手把白鹰羽的箭扔给她。
他突然看向站在苏叶身旁的婢女,皱起眉头说:“你院中何时多了个...这么魁梧的丫鬟?”
裴幼晚知道他说的是谁,安然自若地回:“前两日顺手捡的。”
“别看他其貌不扬,但力气很大,粗活重活都能干,给其他婢女减轻了不少负担。而且他又会做饭,还是看家护院的好手。”
捡得不亏。
苏叶身旁的正是男扮女装的袁归,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裴幼晚非说她院里不能明目张胆的留下个男子,就让他装成伯府的婢女以便隐藏身份。
裴启凝眸,那显然是个男子,怎么可能是什么真的婢女。
忽地想起这两日程大夫见到他避之不及的神态,又听说裴幼晚身体不适请了大夫,他眼神愈发冷寒。
“胡闹。”
裴幼晚放下弓,很无辜地问:“大哥,我哪里又胡闹了?”
裴启一噎,沉声说:“程大夫竟也替你瞒着。”
“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叫梨花,我新取的名,好听吗?”
还梨花。
裴启表情冷漠,取名也是真的随意。
半晌,他头疼的叹了口气说:“爹找你。”
“大哥早说啊,怎么好意思让爹久等呢。”裴幼晚顺势说。
“梨花啊,柴房的屋顶好像有些漏雨,你去修一下。”
袁归已经生不出反驳的心来,听久了她叫梨花也能习惯。
裴启对她没辙。
算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是危险的事情,由着她又何妨。
“大哥,爹找我什么事?”去的路上,裴幼晚闲散地问。
“我也不知。”裴启摇头。
裴幼晚仔细回想她这几日应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放松了许多。
裴容鹤的书房外,两兄妹到时恰巧碰上了吏部的官员。
“晚晚来了。”裴容鹤笑,声音都放柔了不少。
李文州却突然一脸见鬼的表情。
尚书大人平日里在吏部可不是这副慈祥的模样。
“爹。”裴幼晚看向李文州,觉得他的脸色还挺有意思。
“文州,这是小女幼晚。”裴容鹤笑呵呵地说。
裴启被忽视,却习以为常。
“裴小姐,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