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裴幼晚打断她。
温亦欢不再多言。
片刻后,苏叶拎着一名重伤的男子走进来,款冬关上房间的门。
裴幼晚看着躺在地上虚弱无力的人问:“还活着吗?”
袁归艰难地抬起头,视线中出现一个目光清冷的少女。面容尽管还带着些稚嫩,但周身的气质不俗。
“求小姐救我。”他一瞬间就有了决断,她是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你是什么人?”裴幼晚更加确信他不是高台上的刺客,声音很淡地问。
“还请小姐放心,我绝非歹人。只是碰到了些麻烦,被人追杀,逃亡至此。”袁归诚恳地说。
“追杀你的人是谁?”裴幼晚漫不经心地问。
“...提刑司。”袁归实话实说,他若不说真话怎能求得她相救。
“……”
裴幼晚抿唇,她这是顺手救了一个提刑司的重犯?
“还说自己不是歹人,那提刑司为何追杀你?”她冷声说。
“我是被冤枉的,为了证明清白,才不肯落入沈崇之手。”袁归强撑着身体,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裴幼晚凝视着他的神情,破釜沉舟的眼神,说的不像是假话。
“但我为什么要救你,你有何价值可以让我甘愿冒险得罪沈崇?”她很是冷血地问。
“小姐若肯帮我,我的命以后就是小姐的。”袁归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他已经别无他法。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裴幼晚嫌弃地嘀咕了一句。
“小姐若想杀谁,我可以代劳。”袁归声音冷寒地说。
裴幼晚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暂时没有想杀的人。”
“只要小姐肯救我,无论是什么事情,袁归必拼尽全力达到。”他头还磕在地上,不肯起身。
“罢了...苏叶你把他带到其他房间处理一下伤,别等会死在我船上。”裴幼晚挥挥手说。
“是。”苏叶照做。
“款冬,你出去看看情况。”裴幼晚镇定自若,“顺便把船上的痕迹,处理一下。”
“可需要绿缇帮忙?”温亦欢出声问。
裴幼晚点头,温亦欢示意绿缇跟款冬一起出去。
“看来我们这盘棋,还得继续下。”
温亦欢笑,“是啊,看来今日我们必然得分出个胜负来。”
裴幼晚笑而不语,重新执起黑子。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救他?”
“你自有你的理由,我没有质疑的道理。”温亦欢淡然地说。
“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说了实话...你就当,我偏爱与沈崇作对吧。”裴幼晚突然笑着说。
“也只有你不怕他了。”温亦欢失笑,上回在傅府,加上今日在客栈外,她看得出来裴幼晚才是真的胆子大。
而且...好像跟沈大人有些不对付。
“不过是未曾触及他的底线,我到底还是打不过他,其实应该怕的。”裴幼晚托着腮说。
“害怕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温亦欢说。
“小姐,今日所有船只都要经过检查才能放行,奴婢还看见了沈大人。”款冬推门进来着急忙慌地说。
“慌什么。”裴幼晚嘴角上扬,“你这模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
款冬咬唇,小姐说的有道理。
裴幼晚垂下眼睑,沈崇估计很快就会找到这艘船上来,得想想把袁归藏在哪。
思虑片刻,裴幼晚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她看向款冬和绿缇,“你们可装的像点,别漏出了马脚。”
温亦欢笑着说:“绿缇是个经得住事的,不用担心。”
“款冬,你要是被沈崇看出端倪来,坑你家小姐我,回去后就克扣你的吃食。”裴幼晚转头对她的小侍女说。
“小姐,奴婢知道了。”款冬含泪应下。
另一边,沈崇亲自带了两个人踏上裴幼晚所在的船,尽管他事先并不知道这是裴家的船。
只能说是巧合。
沈崇命人分散查探各家的船只,而他自己好巧不巧就盯上了裴幼晚的船。
“沈大人。”
苏叶将他拦在外面,“我家小姐正在与人下棋,不便打扰。”
“捉拿犯人是提刑司职责所在。”沈崇冷声说,也意识到船上的人是裴幼晚。
“我一直守在小姐身边,未曾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其他地方随大人怎么查都可以,只是不要去惊扰了小姐。”苏叶退了一步说。
沈崇没说答不答应,径直走进船舱,这次苏叶没拦。
鱼遥朝苏叶咧嘴笑了笑,却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对于裴幼晚以外的人,苏叶从来都是能不理就不理。
鱼遥和周鸿查看了船上的所有房间,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沈崇脸色冷峻,只除了一个地方。
他想起方才在船的围栏上看到的细小抓痕,心下生疑。
沈崇负在背后的手微动,周鸿猛地朝苏叶袭去,转眼间两人就过了好几招。
苏叶的肩蓦地撞在门上,虽然没事,但终究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住手。”
裴幼晚清冽的声音传出,她波澜不惊地说:“苏叶,让他们进来就是。”
苏叶停手,心里却在想沈崇身边果然不乏高手。
沈崇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由分说的推门而入。
“沈大人还挺豪放。”裴幼晚目光停留在棋盘上,嘴里却轻讽道。
“不过是为了捉拿犯人。”沈崇不在意她的刁难,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罢了。
裴幼晚心神放在棋盘上,不甚在意地说:“那沈大人慢慢看吧。”
沈崇眸光深敛,房间看起来无任何异常,难道是他多想了?
他看向裴幼晚,却敏锐的觉察出一丝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从这几次的经历来看,裴幼晚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怎会由得他闯进房间却一点也不生气。
若不是憋着坏想要报复他,就是有鬼。
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沉迷于棋局。
半晌过后,裴幼晚没听到什么声音,疑惑地抬眸看向沈崇。
“沈大人可是看完了?”她话里的催促之意很明显,就差直接赶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