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出去寻她吗,正好撞见杨修宇调戏她,被她踹池子里去了。但她有让她的侍女把人捞起来,只是我怕...要是被提刑司的人知道,恐怕会找上她。”
戚知乐相信杨修宇的死跟裴幼晚没关系,但是别人难保不会怀疑。何况楼明月那些人若是知道还不得把罪名扣她头上,趁机把她往泥里踩。
裴幼晚得了长公主殿下的一句夸赞,可是有好些人因此嫉妒她。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娘,把在场所有人都比下去了。世家养出来的闺秀大都高傲,不肯服输,是以攀比严重。她一来就得了长公主的青睐,又长得美,能不招人恨吗。
温亦欢当然知道戚知乐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也直觉不好。
“你待会儿别说话,她人说不定还在傅府,须得先与她商议一番。”
“我明白。”戚知乐跟温亦欢吐露过后心里没那么紧张,她悄悄的看向沈崇,却蓦地与他对上目光。
戚知乐迅速低下头,心跳加快。这人光坐在那,她就觉得可怕。
沈崇身边娃娃脸的下属名鱼遥,他笑了一声,在自家大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诶,我之前怎么不知...原来提刑司的沈大人生的如此俊朗。”穿淡黄色襦裙的少女之前不曾有机会见沈崇,此时面颊上有浅浅的红晕,含羞带怯的偷看他。
“郎君的确俊俏,但...”少女的密友见她春心萌动,很想劝两句。
金禧儿却完全听不进去好友在说什么。
许是她的目光太炽热,沈崇一向敏锐,看了过来。
他眸中的冷意仿佛带有实质般侵袭而来,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让人浑身发凉。
“……”
很好,心动变成心梗。
金禧儿收回眼神,仿佛刚才还痴迷于沈崇皮囊的人不是她。
她的闺中密友哂笑出声,看来根本没有劝说的必要。
沈崇所在的地方,三尺之内,从无哪个女子敢踏足。
鱼遥被逗乐,他家大人若不是太冷酷,且不近女色,肯定会很受这些个名门闺秀的喜爱。
长邵收到沈崇的示意,突然走向戚知乐她们所在的方位。
戚知乐垂着头,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她抬起眼眸。
“...你有事吗?”她硬着头皮问。
长邵挠了挠后脑勺,比起这些柔弱的大家闺秀,他倒是更愿意跟穷凶极恶的歹徒打交道。
“我家大人有话要问你,请吧。”
长邵的话在戚知乐看来无异于宣判死刑,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杀人...跟我...没...没关系。”
温亦欢按住她的手,起身挡住她。
“知乐年纪尚小,你吓着她了。”她面色平静如水。
长邵无言,他还什么都没干就被吓着了。多半是由于他家大人凶名在外,他也很无辜好吧。
“你在隐瞒什么?”沈崇的声音蓦地在戚知乐耳边炸开,她紧闭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楚惜和杜无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意识到这小妮子多半是知道点什么。
“你见过杨修宇,还是说,有人见过?”沈崇继续不紧不慢地问。
“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有谁见过。”戚知乐被吓得脸色发白,还是大着胆子回。
“是吗?”沈崇不以为意,“在我面前说假话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幽冷,在场众人都察觉到了他话里蕴含的狠意。
戚知乐进退两难,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你用不着逼问她。”裴幼晚跟傅文裳携手而来,嗓音清冷地说。
“我的确出于偶然在假山后碰见过杨修宇,他因我落水是事实。”她直截了当地说。
众女哗然,楼明月第一个跳出来说:“怎会如此,难不成是裴小姐害死了杨修宇?”
她暗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好戏等着她。
“楼明月,说话之前得过脑子,否则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我对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不是容忍,只是瞧不上罢了。若是蹦跶够了,就闭上你的嘴。”裴幼晚眸光清浅,不耐烦地说。
出来赴趟宴,都换了三身衣裳了,她这会儿正觉得窝火呢。
“...好大的口气,你当自己是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楼明月怒。
沈崇手指微动,周鸿突然拔出刀,尖刀出鞘的刺耳之音吓到了不少人。
楼明月感受最深,毕竟她离得近。
“怂货。”裴幼晚嗤笑。
楼明月敢怒不敢言,她今日在裴幼晚那儿吃了不少亏,她决定静观其变。
裴幼晚迟早会倒霉,沈崇可是还盯着她呢。
“你与杨修宇起过争执?”沈崇对于她们的交锋毫不关心。
“倒也不是。”
“他一见我,便觉惊为天人,心生好感,故上前与我攀谈了几句。其间我的手帕不小心遗落,他帮我捡时失足跌入池中。”裴幼晚睁眼说瞎话。
她这番说辞,沈崇认为没有半点可信的价值,但也大概能猜出当时发生了些什么。
无非是杨修宇见色起意,结果阴沟里翻船,被裴幼晚整治。
“他失足落水后呢?”沈崇接着问。
“我心地善良,不忍他受罪,立马就让我的侍女去救人了。我瞧着他被救上来后没什么大碍,就叫苏叶...”裴幼晚编不下去,看向苏叶。
“奴婢把他救上来后好心带他去寻大夫,结果行至桃林,他非说要吃桃子。林内桃花才绽放,哪来的桃子。小姐这边还需要人伺候,我就没管他了。”苏叶说的煞有其事。
裴幼晚暗自在心里给苏叶鼓掌,靠谱。
沈崇嘴角微抽,裴幼晚句句不离夸赞自己,世上怎会有这般厚脸皮的女子。
“沈大人也听见了,至于他为何最后还是被淹死,我就不清楚了。”裴幼晚说。
“即便如此,裴小姐作为唯一与杨修宇有过接触的人,嫌疑还是很大。”沈崇不知是何用意,突然说。
“我瞧得清清楚楚,她说的都是真的。”戚知乐见沈崇不信,急了。
虽说中间的描述略有一些矫饰,但可以包涵。
“你适才还说什么都不知道。”沈崇冷笑。
温亦欢扶额,这傻丫头...
戚知乐哽住,意识到她干了一件蠢事。
“反正杨修宇之死不是晚晚害的。”她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