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送来的,你竟收下了。”她讶然地问,她可没有心思养只鸟。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送来的人再三嘱咐一定要小姐收下,说是扶月公子专程寻来给小姐您解闷的。”款冬回。
“他还挺闲。”裴幼晚走到木架前,好整以暇的盯着这只蠢鸟看。
她伸手戳了下鹦鹉的毛,它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大叫起来。
“喳!喳!”
“吵死了。”裴幼晚离得近,蹙眉。
“再叫就拔了你的毛。”她声音发凉。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裴幼晚的威胁,又或者是她的神情太吓人,木架上的鸟当真闭上了嘴。
“你以后干脆就叫闹闹吧。”裴幼晚对只鸟兴趣不大,她坐回贵妃榻上,撑着下颚说:“我听闻鹦鹉能口吐人言,说两句话来听听。”
“喳喳!”被裴幼晚随意取名的鸟张开色彩绚丽的双翅,扑腾了几下。
裴幼晚神色浅淡,“看起来更蠢了。”
“款冬,把它拿出去吧。”她摆了摆手,也算不得什么新奇玩意儿,不知云扶月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是。”款冬把鹦鹉放回了笼子里,看来扶月公子送来的礼物并没能讨得小姐欢心。
苏叶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裙摆沾着泥水。
“你去哪儿了?”裴幼晚随意地问。
“五日后,傅太傅府上要办赏花宴,邀了京中各家小姐,帖子方才送来了。”苏叶不紧不慢地说。
“傅太傅?曾经教导过太子的那位?”裴幼晚抬头,接过她手中的请帖。
“没错。”
自她回京后收到的请帖当然不少,不管是试探、好奇,还是想趁机攀上她爹这棵大树,裴幼晚都不曾搭理。
她默而不语,随手把请帖放在一旁。
“行,好好去准备准备。你家小姐我,也是时候露个面了。”
裴幼晚轻笑。
…
赏花宴前一日,裴幼晚带着她的侍女出了门。
马车在京中最大的布庄前停下,一只莹白的素手掀开车帘。
裴幼晚下车后让车夫在外面等,说完后径直走进布庄。
“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布庄的掌柜瞧着裴幼晚的穿戴打扮不似寻常人家女子,一看就非富即贵,当即谄媚的迎上前。
裴幼晚打量了几眼里面的陈设,心想某人的品味跟在雍州时大相径庭,难不成得人指点了?
“贵店可有织云锦?”她也没废话,开口就问。
“这…”掌柜犹疑,看裴幼晚的眼神多了几分慎重。
“没有吗?可是我听人说这织云锦可是你们布庄的镇店之宝。”
“嗤。”
店内蓦地传来一声嗤笑,毫不避讳。
“哪来的土包子,东昌布庄可从未卖过什么织云锦。这儿最好的布料,是夏蜀,须多名绣娘织造月余才可得寥寥几批。”出声嘲笑裴幼晚的是名穿着贵气的少女,瞧她的眼神带着鄙夷。
“可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她身边的几名少女也跟着笑了起来。
裴幼晚脸上不见怒容,眼神都没抬一下,她只是看着掌柜问:“当真没有吗?”
“不,小店近日确实得了几匹上好的织云锦,贵客楼上请。”掌柜态度恭敬了不少。
裴幼晚点头,带着苏叶和款冬上楼,至始至终对于那名少女的挑衅都未曾在意半分。
往常在雍州,闲的没事干来找她麻烦的人也不是没有,有哪一回是在她手里讨到好处的。
被挑衅多了,裴幼晚觉得她脾气都好了不少。
楼明月咬牙,一双杏眸狠狠地瞪着裴幼晚的背影,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掌柜,我可没听说过你们店里有什么织云锦!”楼明月憋屈得很,只好朝掌柜发难。
“楼小姐,这织云锦难得,本店打算在月中的拍卖会上交易,暂时还没有放出消息,您不知道也很正常。”掌柜不卑不亢地回。
“那她为什么一上来就开口要织云锦?”楼明月的好胜心一下子便涌上来。
从裴幼晚踏进布庄她就注意到了,她自诩除方家那个徒有虚名的狗屁第一美人之外,鲜少有女子长得比她美。但是在看到裴幼晚的那一刻,她就产生了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她乃小店的贵客。”掌柜回答,也没点出裴幼晚的身份,毕竟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只知她必然是少东家的客人。
“本小姐在你们东昌布庄花费的银子还少了不成?”楼明月气极反笑,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野丫头凭什么比她更得优待。
“明月。”一旁粉衣的圆脸少女轻扯她的衣袖。
“在东昌布庄别惹事。”粉衣少女小声提醒道。
楼明月冷哼,没了继续逛的心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这厢,裴幼晚一点也不关心楼下的后续。
不过是几句酸言酸语,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裴幼晚逮住一名路过的侍女,淡声问:“云扶月呢?”
侍女虽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既然能上二楼,又直呼公子的名讳,那就是公子的贵客。
“这边请。”她给裴幼晚带路。
侍女停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外,轻扣门说:“公子,有您的客人。”
“进。”里间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
裴幼晚推门进去,云扶月一抬眼瞧见是她,笑了。
“原来是小晚儿来了,怎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裴幼晚神色淡淡,嗤笑一声然后说:“你送我鹦鹉,不该猜到我会来吗?”
云扶月给她倒了一杯茶,很是没正形的坐在椅子上,眉眼含笑,像个浪荡公子哥。
“猜到了,但也不妨碍小晚儿带给我的惊喜。”
“骚包。”裴幼晚语气淡漠的表达出她此刻的想法。
云扶月低笑,然后问:“鹦鹉,还喜欢吗?”
“不喜欢,整日吵得要死,我寻思着找个日子把它炖了吧。”裴幼晚拿起茶杯。
“哟,刚摘不久的恩施玉露,还真是奢靡。”她浅勾唇角。
“你一尝便知,难说是谁更奢靡。”云扶月摇了摇头说。
“寒暄到此结束,你往后是打算在上京久待?”裴幼晚询问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