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能带我们去人间吗?”
“我……”
丹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们问的问题。
木下听到孩子们这样问,立马挤过去,将丹青堵到身后,蹲下对小孩子轻声道:“姐姐刚醒,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等姐姐痊愈之后,你们再来找姐姐玩好不好?”
“好吧……”
小孩子们一听木下所说,虽意犹未尽,但还是都散开去,退回自己父母亲身边。
这般下来,围着的妖们皆欲言又止起来,不再多说。
妖虽可化形成人,但归根结底与人不同,妖喜怒哀乐全部变现在脸上,不会掩藏。
丹青眸光扫过妖们,关心她是真,想问她事也是真。
“我、”
“丹青,”
木下一眼便知丹青要说什么做什么,一下拦住。
“木下……”丹青拍一拍木下的手,朝木下笑一笑,“你知道的,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丹青……”
木下执拗,不肯让开。
丹青手上稍稍用力推开木下,面向那些围着她的妖。
“我千年前徐春涧公子所写的千年史化形,对,我知晓古今,知晓一切,更是知晓千年前的真相。”
围着的妖听到丹青这般说,都是眼泪欲落,有感慨有释然亦有期盼。
妖们面面相觑,却都顾及丹青身体,不敢再问。
“无事,”丹青学着木下温和的笑,“你们想问什么便问吧。”
丹青语落,妖们瞬间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您是公子所纂的史记,您也历经了千年前如何,知道真相到底如何啊!”
“我们被人从家乡驱逐,背负骂名,我们实在冤枉啊!”
“您是千年史,您能将真相告于世间吗?”
“我们实在不想遭受唾骂,一切都被他们毁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孩子解释妖是清白的,妖从来都没有杀人祸世!”
妖们哭诉和哀求让她像是回到她为捉妖殿下时。
人对妖是如何赶尽杀绝,她是最为知道的,毕竟她将剑刃也对向过妖,深信不疑地喊过妖孽祸事,不容于世。
丹青伸手,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见上面沾满同族的鲜血,她怎么想都抹不去。
“丹青。”
木下轻唤一声,丹青回神,就见那双眼眸紧紧凝视着自己,眼中神情千丝万缕,说不明道不清,却如同大潮海浪拍岸,波涛汹涌。
纵然木下形如公子,丹青也是一眼便知,他不是,然有他在,她心安许多,也有勇气去做。
“木下。”
丹青安抚木下一声,随后向前去扶妖们。
“我会的,我会让真相昭然,不让真史蒙尘。”
“怀瑾握瑜,丹铅不休,谨记在心。”
妖们听到丹青这样说,算是吃下了定心丸,宛若丹青已经那般而做,感激不尽。
妖们散去,丹青让木下带着她去到他为上官挽情安的墓前。
黄沙中,风一吹显现出大小不一的白玉符文碉堡,历经风沙丝毫违背侵蚀。
这正是千年之前那些王权贵族陵墓的遗址。
“我将上官二殿下的墓安在这里,也算是魂归故里。”
木下指着一座白玉碑道。
丹青拿出祭品摆放整齐,蹲在碑前,轻轻擦去沾上的细沙。
“对不起……”
丹青对于上官挽情张口所有话语,都变成了这句对不起。
木下立于她身前,手轻轻搭上她的肩,道:“这不怪你,是他们。”
丹青手心靠上木下手背,目光转向木下,问道:“木下,你为什么要入人间?”
“我、”
“殿下醒了啊。”
身后传来的硬朗男声打断木下回答。
丹青闻身看去,只见一男子身着白金相间莲花银纹袍,长得于项青天极为相似,只不过男子眉尾上翘,眼神不同于项青天般狡黠算计,而是正义凌然,令人不禁油然起敬,不敢心生邪念。
“你是……”
“项青天的哥哥?”
“正是,”男子面含微笑,向二人一礼,声音铿锵有力,“在下青夫宫项青风,问殿下安好。”
丹青闻此声,见此礼,恍若回到晦明间中初见项青天的时候,项青天全身上下金灿灿的,却是遮不住眼中的亮光,叫人挪不开眼。
“殿下昏睡三年尚才苏醒,身体如何了?”
项青风那稳重成熟,不似项青天不着调的语气让丹青回神。
“我不是什么殿下,你叫我丹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