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濯随着徐春涧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古树。

那树就矗立在此，立的笔直，静静看着这世间发生的一切。

上官濯不知为何，望着那树心口发慌，只得闭上眼睛，让随从来动手。

徐春涧安然面对，就当剑刃离他脖颈还有一寸时，院中妖气四起，幻化成形，将徐春涧从剑下推过，怀瑾宫中仅剩的几个弟子也全都持刀闯进，护在徐春涧身前。

“你们……”

徐春涧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有了涟漪。

“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速速撤下！”

怀瑾宫善文，武不过雅乐，他们知道，他们不过一招，就会倒下，却还是不挪寸步。

“弟子誓死跟随公子，怀瑾握瑜，丹铅不休！”

徐春涧护在怀瑾宫的妖都是在妖间战乱中遭害逃来于次，都身负重伤，恢复不及，哪怕此刻是能维持半人半原形的状态，也是不退让一步。

“我们要护下真相，回到家乡、”

话音未落，那些三宫各派的随从便纷纷持刀而上，弟子和妖灵根本不敌，血溅当场。

上官濯一步一步走到垂眸落泪的徐春涧面前，没走一步，就有人和妖灵被杀，倒在他脚下，鲜红在他的青衣上格外刺眼。

“这一切，终究也怪你，事实如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上官濯双眼通红，声音发狠，却也是言辞恳切。

“你若交出千年史，去往人间建得怀瑾宫，与三宫一体，万人之上，自是有权为公子你的那点善心，护下更多的人和妖，你这样，是何苦……”

徐春涧指尖攥得发痛，眼尾绯红，忍着哽咽道：“可那终究不是人间。”

“冥顽不灵！！”

上官濯一下气急，一掌拍飞徐春涧。

“给本殿搜！”

上官濯命下，那些随从似强盗一般踩着地上的尸体进屋翻箱倒柜的搜查。

徐春涧擦一擦嘴角的血，从地上强撑着起来，妖灵丹灭魂散，不留肉身，他只得将死去的几个弟子挪到古树下，为他们理着遗容。

“启禀殿下，殿中并无千年史。”

随从来报道。

上官濯瞥向徐春涧，看着那副样子，他问也只是白问，吩咐道：“按三宫商议好的，去外面布阵。”

“是。”

“你以为你藏起来，以为你徐氏宫殿不灭于火，就无事了吗？”

上官濯走到徐春涧身前，居高临下，不屑一笑。

“三宫已查清，你们宫殿是不怕普通的火，却是受不住雷阵劈下的琉璃火，届时，怀瑾宫的一切，还有你们视若珍宝的这树，都会化为灰烬，徐公子还不交出千年史吗？”

徐春涧不理会上官濯，只是一点一点将弟子脸上的血污擦去。

“哼！”

上官濯咬牙，甩袖而去，即去，雷阵便笼上怀瑾宫，道道雷电劈下啊，引得大火纷飞。

徐春涧起身，千年宫殿在火焰中塌陷倒塌，火光映在徐春涧身上，额间的朱砂痣宛若一滴血泪。

火星扑向树冠上那墨绿树冠，一点即起燃，蔓延整个树身，千年古树就这样一点一点燃尽。

徐春涧不顾火焰，双手抚上树身，泪水难熄。

“天地今在，以我之魂，护得此史。”

徐春涧雨落，身上亮起光芒，忽得一下散成尘埃，融入那树中。

火光接天，一连烧了三日才灭，怀瑾宫如上官濯所说成了一片废墟灰烬，而那颗千年古树也只剩一截焦黑枯木。

“搜。”

上官濯靴底沾满焦灰，立于焦树前，风起时，灰烬盘旋而上，像一场倒流的雪。

“殿下！您快来看！”

随从又在废墟中搜查，发现了一物。

上官濯一脚踩开被烧的塌陷的类似木盒的东西，只见一颗白玉珠，洁白无瑕，不染分尘。

“这是妖丹？”

随从好奇问着。

上官濯将玉丹拿起，端详一番，他也不能一下说上这是什么，便装进自己的小布袋，“回宫再说。”

随从在那废墟里找了一日，都不再见任何东西。

上官濯见此，才敢安心回人间复命。

自此，此一地唤作沙域，妖孽横行，是为禁忌之地。

大火所烧黑烟雾散去，阳光照下，焦黑树心处亮起微弱的光芒，渐渐随着树身的纹路蔓延至枝干，抽出一片嫩芽，生气盎然，延续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