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上官挽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时,林中标志性的的三层炼妖狱轰然倒塌。
“遭了!”
上官挽情瞳孔骤缩,惊愕不堪。
炼妖狱乃是图南宫中最为紧要之地,有了如此异动,宫中弟子顿时御剑四起,成群向这边飞来,在夕阳中犹如流星划过。
光芒渐渐熄灭,地面震动也停了下来,炼妖狱倒塌而起的烟尘也散去,回归了平静,死一般的寂静。
上官挽情注意着林中情况,身体止不住的发软,不敢想象炼妖狱倒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砰——
一道光从后林中腾起,穿破长空,直直而上。
“那是……”
上官挽情目光紧随那光。
光中,一条洁白飘带在空中飘扬,上官挽情这才看清那不是光,是人在穿行。
记忆不断涌现在眼前。
绿叶纷飞,徐春涧持刀而舞,长刀破空声铮鸣,飘带伴随其身而扬,潇洒肆意,让人如痴如醉。
“那是徐春涧!”
上官挽情刚认出,还未多平静一刻,后林中炼妖狱废墟中便冒出各色烟气,争相而出,跟随徐春涧而上。
徐春涧上至可俯瞰图南宫之处停下,抬头望望笼罩在图南宫之上的护界,手中利落结阵,顿时,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青色符咒。
“不行!”
上官挽情一下面露狰狞,脚下一点。想上去阻止,但她没了术法,只能扑空,眼睁睁地看着,无力阻止。
“破——”
徐春涧的施咒声回荡在图南宫中,霎时间,图南宫护界密密麻麻的现出裂缝,弟子们补救不急,一时之间护界支离破碎,毁于一旦。
太阳西沉,大雾四起,遮去月光,显得诡谲压抑。
护界刚破,又突现出成百以上不知潜藏在何处的黑衣面具人,朝御剑前来支援的弟子袭去。
那些从炼妖狱中逃出的妖气见状也纷纷厮杀起图南宫中人,没了护界,宫外又有绵绵不绝的冲来妖气。
黑夜中,打斗惨叫声响彻天际,靠夜光石照亮的图南宫中第一次起了火光。
“不要……”
熊熊火焰倒映在上官挽情的黑眸中,其中蓄满的眼泪无法将其扑灭。
“徐春涧!!”
上官挽情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将图南宫大乱的满腔怒火吼出来,满眼愤恨地望着黑夜中那道刺眼的白影。
咚——
一股妖气猛得将毫无防备的上官挽情击飞几米,怕倒在地上,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一身。
上官挽情现下无术法护身,吃下着一击后,直接意识涣散,眼前黑了下去。
“醒醒。”
上官挽情耳边传来不真实的虚声,接着感觉身上有了力气,睁开了眼睛。
就见无尽的黑暗中一个长得和她极为相似,可谓一模一样的女子,但却是眉眼间似有那种抹不去的忧愁,拒人千里之外。
“你坚持住别睡,我……用你的身体,”女子眼中含上羞愧,“最后一次。”
“什么意思?”
上官挽情还没明白女子在说什么,女子就消失不见,眼前也跟着天旋地转起来。
“殿下!殿下!”
“咳咳——噗——”
她一睁眼看到尹竹喧,面色着急的叫着自己,她想说话,喉咙却是涩得慌,只能不断咳嗽,直接咳出一口血,身上的疼痛也随着越来越清晰。
“医师!”尹竹喧一边为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慌张喊医师,“快来!医师!”
她抬眸看了看现下所在,正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至宝殿。
殿中陈设一切如旧,皆是她喜爱,但……这一切都不属于她。
虽然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去了幼时受伤的上官挽情身上,但能确定的是,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殿下。
她是妖。
是被人间所不容的妖。
一个灭了很多妖的妖。
窗外不同以往鸟鸣的刀剑相撞声,让她的心如同被紧紧捏住揉搓,无措虚无之感让她浑身发酸。
她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她只想逃。
“尹竹喧……”
她运转内气,能动之后一把按住尹竹喧手腕,示意前来的医师退下。
“尹竹喧……我有话跟你说。”
“殿下?”尹竹喧看着她怔愣一瞬后,瞬间笑了出来,激动不已,“殿下?!是你!那妖孽被收了?!”
尹竹喧叫她的每一句,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发颤,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尹竹喧,也不敢去看尹竹喧。
“宫里那些……妖,怎么样了?”
尹竹喧立马答道:“大殿下迅速赶了回来,部署平乱,有大殿下坐阵,那些妖节节败退,都被逼退到中主殿前的演武场去,听侍从说,大殿下要在哪里与宫主一起施灭妖咒,但具体不知如何……”
“灭妖咒?”
这是不留任何余地了。
“殿下要去?”尹竹喧知道她性子,试探性问了之后,笑了笑,“我也去!”
“尹竹喧……”
她苏醒后第一次对上尹竹喧眼睛。
“怎么了?”尹竹喧看出她的不对劲,“殿下不去吗?还是伤得厉害?”
她有许多话和事想跟尹竹喧说,但到嘴边都说不出来,时间也不允许。
“你太弱,就留在这里。”
“我、”
不容尹竹喧多言,她就就对着尹竹喧施下定身术。
她深吸口气,从床上撑起身,披上外衣。
“长落。”
轻念一声,木剑便飞到她手中。
她将尹竹喧扶着做好,朝尹竹喧笑了笑。
“尹竹喧,我其实是……”
她还是不能坦率说出口。
“我很开心能和你并肩查案,不知你如何,我将你视作我的挚友……”
“还有……不管如何,之后你信与不信,我只说……我没有骗你。”
说完,她便御剑前往演武场。
一路上,图南宫各道上弟子尸骸遍布,血流成河,烟尘混着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远处演武场喊杀声与灵术爆鸣如潮水般涌近,演武场之上,围着一圈巨大碎镜,妖气不同之前对上弟子便到杀死为止,而是在有空隙之余都往那镜中冲。
那镜子上附着的专属玉鉴的妖气,让她了然,妖们这是打算撤离。
“嗯?”
她目光扫遍演武场,除了弟子阻止妖进镜逃走,再不见长姐和父亲,而与徐春涧缠斗的也只是薄照陵。
“薄师兄!你退下!”